呜――!
第一道进攻号角撕裂长空。
“开火!”
校场西侧,八门漆黑的红衣大炮轰然怒吼。
橘红色的恐怖火球撕裂炮口,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
轰!轰!轰!
实心铁弹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轰然砸进假人方阵!
但这并非终点,带着恐怖动能的黑铁球砸碎前排重甲后,狠狠砸在地上再次弹起!
就像一头狂暴的钢铁巨兽,在密集方阵中疯狂弹跳翻滚,硬生生犁出八条满是扭曲铁甲和断木的死亡通道!
前排假人彻底爆碎,漫天碎片狂飙!
“散!”
第二道号角吹响。
三千火铳兵没有喊杀声,只有冷酷的脚步声。他们迅速散开,两人一组,拉开间距。
“第一段,射!”
砰砰砰砰――!
硝烟喷吐,爆裂的枪声连成一片。
坚固的精钢重甲在子弹面前犹如窗户纸,假人阵上暴起一片密集的木屑粉尘。
枪声未落,第二段士卒已经跨过蹲下的第一排,端起火铳。
“第二段,射!”
火舌吞吐,连绵不绝。
假人方阵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镰疯狂收割,成片成片地倒下,铁甲被打得千疮百孔。
第三道号角响起。
大地开始震颤。
校场左右两翼,各五百名配备短铳的轻骑兵如鬼魅般杀出。
他们根本不冲阵,而是在假人侧方几十步外猛然勒马,举起短铳。
砰!齐射!
打完瞬间,骑兵同时拔出精钢马刀,犹如黑色洪流般凿穿了那些早被打得七零八落的残阵。
刀锋过处,寸草不生。
最后,背着工具的工兵、抬着担架的医护、推着弹药车的辎重队有条不紊地上场清扫。
整场演示,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没有震天的喊杀,没有将领的怒吼。
只有机器般冷酷的推进与单方面的屠杀!
整个东校场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地面被犁出无数狰狞的深沟。
高台之上,所有人都看麻了。
这算什么打仗?
根本就是碾压!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王翦没有说话。
这位戎马一生、灭国无数的老军神,盯着下方那片连一块完整木头都找不到的假人废墟,看了很久很久。
“王老将军,怎么看?”
嬴政偏过头,打破了死寂。
王翦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声音干涩得发哑。
“臣……打了一辈子仗。”
老将军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以前打仗,将军得看天时、看地利、看士气、看风向,还得有一颗临危不惧的死战之心。”
他猛地指向下方那些正在列队的火铳兵。
“可刚才那一仗,不需要将军!”
砰!
王翦一拳重重砸在栏杆上。
“火力在压制,制度在运转,后勤在跟进!只要这些兵站在对的位置上,这支军队就会像一个吃人的磨盘一样往前滚!”
王翦霍然转身,看着韩信。
“韩信!你这套操典,最可怕的根本不是那些火器!”
韩信脸色平静,迎着老军神的目光。
“最可怕的是……”
王翦的声音在大风中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以后带兵的人,根本不需要是什么千年一遇的绝世名将!”
“只要把这本操典吃透,哪怕是个资质平庸的中等之才,也能指点五千兵马,打出横推天下的碾压之势!”
韩信微微低头,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王老将军慧眼,这,正是操典的真义。”
嬴政眼底爆出极盛的精光,当场拍板:
“准!命五大火器营,即日起死磕此操典!”
大局已定。
王翦转过身,缓缓走下高台台阶。
他的步伐很慢,背影透着一种旧时代落幕的萧瑟。
走到校场边缘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那片硝烟未散的废墟,留下一句透着彻骨寒意的话。
“韩信,神器造出来了。”
“但这帮老秦人骨子里,还是好勇斗狠的野狼。若不能把他们的脑子砸碎重塑,让他们变成绝对服从的机括……”
“这五万人一旦在战场上杀红了眼,抗命乱冲。第一波死在火铳下的,就是咱们自己人!”
寒风卷过校场,王翦的身影逐渐消失。
高台上,嬴政的眸光猛地沉了下来。
韩信握着剑柄,他知道老军神说的每个字都是致命的铁血事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