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面上的商贾们先是死寂,随后彻底炸开了锅。
“这就结清了?不用推着钱车去排队验钱了?”
“疯了!这纸不但省了运费,连雇护卫的钱都省了!”
“快!回府!把地窖里的铜钱全挖出来拉到银行去换交子!迟了就耽误收南方的粮了!”
榜样的力量立竿见影。商人重利更重效率,当看到朱仲凭着一叠纸片抢占了先机,整个咸阳的商号都沸腾了。
接连几日,皇家银行门前排起了由运钱马车组成的长龙。
大批的铜半两与金银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入朝廷的金库,
而那轻便的交子,则开始在咸阳的商铺、少府的物料场,以及直道沿线的工地上迅速铺开流通。
……
半月之后。
咸阳宫,章台殿。
大朝会正如期举行。
殿内的气氛不再似往日那般为了钱粮调度而压抑,文武百官的脸上皆带着一丝振奋。
萧何手持算盘,立于殿中,声音清朗透亮:
“启奏陛下!半月以来,皇家银行咸阳总行,已吸纳民间铜钱两千四百万钱,黄金六万余斤!”
“交子推行后,太仓与少府的税款清点,从原先的百人十日,缩减至如今的十人半日。
直道工程陈大都护传回公文,发放工钱不再需兵马押运沉重铜板,
直接发放零额交子,工匠持交子可于沿线商栈购买衣食,商栈再持交子回咸阳结算。”
李斯出列补充道:
“陛下,往日天工院调拨外地矿石,运钱来回便需耗月余。
如今只需轻骑怀揣交子,快马五日便可于当地钱库完成结算提货。商贾省去运钱之苦,调货之速提升了数倍。”
“陛下,南方粮、北方矿、关中兵工,通过水泥直道与皇家银行,已彻底连为一体。”
萧何双手呈上账册,重重叩首,“大秦的钱、路、粮、兵,四脉已通!”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群臣齐齐俯首。
嬴政端坐于玉阶之上的御座,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臣子,随后落在殿中央那一座巨大的天下沙盘上。
虽然他面上依旧是不怒自威的沉着,但按在御案上的手指,已不自觉地缓缓敲击。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半个月大秦府库实力的膨胀,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从曲辕犁到高温炼钢,从火器军团到水泥直道,直至今日用一张纸将全天下的财力握于掌心。
大秦,已经成了一台武装到牙齿、后勤源源不绝的战争机器。
天下已定,兵精粮足。
大秦的重拳,需要一个新的落点。
“先生,如今大秦兵甲犀利,府库充盈。依你之见,下一步,该当如何?”
陈玄微微躬身。
“陛下,臣以为,大秦内政已固,工业初兴。但若要保万世之基,不可留外患于卧榻之侧。”
陈玄抬起手,指向沙盘北面的广袤区域:
“匈奴冒顿,此前虽在上郡长城被我军火器重创,丢下七万战俘,遁入漠北深处。
但他未死,王庭未灭。若任由其在漠北喘息,勾连西域诸国,日后必再为祸端。”
陈玄语气一沉:“臣请陛下,发大兵,出长城。以火器开道,直捣王庭,犁庭扫穴,绝大秦北境之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