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所有的首领齐刷刷拔出弯刀,杀气在大帐内蔓延。
三路分兵的计划彻底敲定。
佯攻正面,袭扰后勤,主力切断修路营。
当天夜里,二十万匈奴骑兵完成了最后的集结。
他们吃光了仅存的口粮,带上了所有新打制的铁刀。
没有多余的火把和声响。
庞大的骑兵军团在夜色掩护下,分成三股洪流,无声地向着南方的秦军防线压去。
......
上郡以北,秦军火器大营。
自韩信率五万火器军团抵达前线后,这座中军大帐便成了北伐漠北的临时帅帐。
帐内,数十根牛油巨烛将空间照得通明。
巨大的实景沙盘占据了营帐的中心。
代表秦军的黑色小旗和代表筑路营的灰色小旗,沿着白色的水泥路模型一路向北延伸。
韩信一身玄黑色的短打便装,站在沙盘边缘。
他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木杆,正在反复丈量各方阵的军距。
王贲和蒙恬两位宿将全副武装,分立在韩信两侧。
他们紧锁着眉头,紧盯着沙盘上代表匈奴王庭的区域。
“五千铳骑兵已经放火五天了。”
蒙恬打破了帐内的沉默,
“按照路程推算,匈奴南部的草场应该烧毁了大半,冒顿这几天必定会有大动作。”
韩信没有抬头,木杆的尖端停在秦军大营正北方的空地上。
“草原没有草,水也被我们下了毒,二十万人马留在王庭就是等死。
冒顿只要没疯,就一定会出来找我们决战。”
韩信语气平淡。
王贲指着沙盘的两翼防线:
“我已传令后方的二十万边军做好准备,只要匈奴主力在正面出现,两侧防线立刻收缩合围,截断他们退回漠北的后路。”
“边军不用急着动。”韩信摇了摇头。
“火器军的射程和填药速度,决定了我们必须把敌人放进预定的杀伤圈。边军过早合围,容易把他们吓跑。”
两人正说话间,营帐外传来急促的战马嘶鸣声。
“报!”
一名身披轻甲的斥候快步跑入大帐,单膝重重跪地。
他身上的甲胄满是尘土,气息微喘。
“启禀大将军!前方五十里处,发现匈奴主力踪迹!人数不下五万,正排开散兵阵型,向我军大营正面直压过来!”
帐内的气氛骤然收紧。
王贲猛地跨前一步,沉声说道:
“冒顿果然忍不住了!他把五万精锐摆在正面,这是准备和我们的火器硬碰硬。”
蒙恬将手按在腰间的横刀上:
“韩将军,下令备战吧。两百门红衣大炮早就调试完毕,引信和定装火药全部到位。
五万人敢冲正面,半个时辰就能把他们轰成碎肉。”
韩信依旧握着木杆,盯着沙盘,脸上没有露出半点要下令开炮的急迫。
“五万人?太少了。”
“少?”王贲一愣,“五万骑兵冲锋,放在平原上足以铺天盖地。”
“冒顿手底下的控弦之士有二十万。”
韩信转过头,看着王贲,
“加上这几个月收拢的散兵和西域工匠,人数只多不少。他被逼入绝境孤注一掷,为什么只派五万人来正面?剩下的十五万人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帐外再次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第二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声音里透着焦急。
“禀报大将军!西侧防线百里外,发现大股匈奴游骑,人数约有三万。
他们绕过了正面火炮防区,正在袭击直道沿线的商栈。第三和第四转运站已经被点燃了!”
“绕后偷袭粮道?”
闻,王贲脸色骤变,“难怪正面只有五万人,冒顿这是打算用游骑耗死我们的后勤。”
蒙恬握紧拳头,砸在案台上:
“沿途的货栈只有少府的少量护卫和商号伙计,根本挡不住三万骑兵的冲击。一旦粮食和交子被劫走,直道运转就会彻底瘫痪。”
“必须立刻抽调轻骑回援直道。”王贲看向韩信。
韩信依旧没有下达分兵回援的军令,他将手中的木杆丢在案台上。
“五万人在正面,三万人在侧翼。”
目光锐利地盯着沙盘,“这八万人,连冒顿的一半兵力都不到。从排兵布阵的逻辑上看,这两路都只是为了分散我们的兵力和注意力。”
“全都是佯攻?”
蒙恬彻底反应过来,“那他真正的绝对主力去了哪里?”
韩信伸出手,精准地捏起一枚黑色的棋子,悬在沙盘半空。
就在这时,大帐厚重的毡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身穿黑色紧身甲胄的龙卫探子大步走入。
他的左臂插着半截断箭,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地上。
他没有顾及伤势,单膝重重跪地,声音嘶哑。
“报韩将军!龙卫暗哨拼死探明!匈奴单于冒顿,亲率十万精锐骑兵,趁夜色彻底绕开了我军火器营的警戒圈。”
龙卫探子抬起头,眼中透着骇然。
“冒顿没有打粮道,也没有打大营。他的十万主力,直接扑向了刘季统领的直道筑路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