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漠北的白毛风非但没停,反而刮得更凶了。
当第一批筑路营推着独轮车,扛着滚烫的沸水和生水泥逼近狼庭城墙外三百步时,
城上的匈奴守军动手了。
“嗖!嗖!嗖!”
密集的破甲重箭夹杂着哨音倾泻下来。
几十个扛着泥沙袋的胡俘被重箭穿透胸膛,直挺挺砸在冰面上。
鲜血顺着冰面蔓延,瞬间被冻成滑腻的红霜。
“顶住!用麻袋做掩护往前推!”
樊哙举着厚实的木排,带着督战队死死顶在前面。
大桶滚烫的沸水猛地泼向地面,冻土表面稍有松软。
胡俘们挥起铁镐疯狂砸向地面,震得虎口崩裂。
生水泥粉末混合着泥浆快速搅拌,甚至掺杂着工人们手上的鲜血。
但气温太低,沸水倒下去不到半刻钟,水泥浆就开始结冰开裂。
“总办!水温降得太快,水泥还没成型就冻酥了!一开炮绝对会裂!”
卢绾急忙跑来汇报。
刘邦提着横刀,双眼猩红地指向阵地前沿。
“把那些冻死的、被箭射死的人,全给我拖过去!
堆在地基两边,用废油点火!拿死尸当火墙,给水泥捂温度!”
卢绾声音发抖:
“季哥……那可都是刚死的弟兄啊……”
“大炮推不上去,十五万人都得死在这!执行!”刘邦怒吼。
火光在城外三百步冲天而起。人体燃烧的焦臭味熏得匈奴守军干呕。
借着尸体火墙的高温,生水泥终于在冰面上站稳了脚跟。
死人不够填木料,水不够化雪水。
而在炮台后方,红衣大炮的生铁车轮在木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百号人把粗麻绳缠在身上死死咬住绞盘。
有人脚下一滑,被麻绳巨大的拉力拽飞,砸碎在冰面上脑浆迸裂。
立刻有人冲上去解开死人身上的绳子继续死磕。
刘邦游走在整条战线上,哪里慢了,他的刀就出现在哪里。
第九天黄昏。
“轰隆――”
巨大的炮车碾压过最后一截木轨,重重停在了距离狼庭城墙不到三百步的位置!
身下,是一座用血肉、沸水、烈火和生水泥,
在十天内硬生生糊出来的巨型炮台。
水泥表面冻结着暗红色的血斑,坚如铁石。
刘邦扔掉卷刃的横刀,像烂泥一样瘫坐在水泥炮台上。
双手抖得连握拳都做不到。
整整两万人,永远留在了炮台基座下。
陈平踩着硬邦邦的水泥台阶走到刘邦身边,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大炮。
“十日之期,你做到了。八十里烂路,三里现浇炮台,两万人的命。”
陈平念着数字,眼神幽暗,
“韩将军没看错,你就是个天生拿命换局的疯子。”
刘邦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干笑:
“陈监军……老子的命算是交了差了,那几万张平民验传,大秦总不能舍不得吧?
城墙底下十几万张见过血的嘴,现在可都眼巴巴等着赏肉呢。”
陈平没有回应他的要挟,转身将黑龙令递给工兵校尉。
“红衣大炮就位。装药,调校炮角。”
陈平冰冷的话音没有一丝起伏。他侧头瞥了刘邦最后一眼。
“这路,你修得很好。但这也是你为了往上爬,给自己用血铺出来的坟路,好自为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