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连气都没喘匀,大声禀报。
“短短数日,各地发疯般要赴西域死战的青壮,已经突破八万之众!
各地县令快把内史府的大门敲烂了,全在要兵器和粮饷!”
嬴政靠在龙椅上,嘴角扬起,随手抓起一份公文看了两眼,丢回紫檀案几。
“兵心可用。”
陈玄坐在一旁的客座上,接过了话茬。
“民间热情高涨是好事,但这帮青壮绝不能直接拉去西域。”
陈玄敲了敲桌子,直指要害。
“八万人要是全按老规矩,举着长矛在战场上瞎冲乱撞,只会把咱们火铳军的三段击阵型冲得稀烂。
大兵团作战,靠的不是匹夫之勇,这兵,必须下死力气练。”
话音刚落,殿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名传令兵背插黑底红字小旗,猛扑入殿,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西域八百里加急!韩信大将军密折!”
蒙毅大步上前,夺过泥封密卷,转身呈上御案。
嬴政一把扯开秦纸,飞速扫视两眼,随后猛地拍在桌上,放声大笑,震得殿内铜灯轻晃。
“好个韩信!先生刚念叨要练兵,他倒是在几千里外的西域,和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李斯拿起密卷,对着下方的群臣高声朗读。
“臣韩信奏:新兵入塞,不识火器三段击之法。遇敌举矛盲冲,极易冲散本阵,引发火器营误伤。
臣连夜编撰《大秦火器步兵操典》五卷,恳请朝廷设火器教导大营。新兵需练满三月,方可放行西征!”
满朝武将听完,倒吸一口冷气。
前线主将的眼光毒辣至极,这份折子,生生切中了眼下大秦扩军的命门!
陈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套操典就是大秦火器军的军法底线,军武学堂的总教习,非韩信莫属。”
嬴政从案几后走出,大步来到天下舆图前。
“传旨!封韩信为大秦军武学堂祭酒!这操典,便作为学堂的立命之本!”
嬴政停下脚步,回头扫过武将序列。
“不过他人在西域,打不着关中这帮新兵蛋子。
这十几万的骄兵悍将,还需要一根镇海神针来压阵。”
话音刚落,武将序列中发出一声刺耳的甲片摩擦声。
王翦霍然出列,精钢重甲铿锵作响,庞大的身躯直接侧身一撞,
把正要出列的儿子王贲硬生生挤了回去。
“陛下!”
老头子如今满头黑发,声音中气十足,震得房梁直响。
“老臣自从得了先生赐寿,闲了这半个月,只觉得浑身筋骨发痒!
这帮刚摸刀的狼崽子交给别人,老臣一百个不放心!”
王翦抱拳及顶。
“老臣斗胆!愿亲自去关中,替大秦把这帮新兵蛋子的刺全给拔了!”
嬴政看着老将底气十足的模样,断然挥动大袖。
“准!封王翦为名誉校长!即日统管新兵大营!”
……
半个月后,咸阳城西郊大秦军武学堂。
高耸的水泥墙内,两万新兵顶着烈日站在校场上,
汗水汇成小溪,顺着裤管往下淌,在地上积起一个个水洼。
昔日那名断臂的百战老卒黑夫,如今给自己改名叫王破阵。
他穿着一袭没有半点甲片的玄色短打劲装,手里握着一根成年人小臂粗的水火棍,面沉如水地在方阵中穿行。
“砰!”
水火棍毫无征兆地砸在一名新兵的后背上,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新兵被砸得一个踉跄,手里的全实木训练火铳差点脱手,但他咬碎了牙,硬是不敢发出半点痛呼。
“手给老子端平!木托抵住右肩!”
王破阵拎着棍子走到队伍最前方,粗暴的嗓音盖过了风声。
“操典写得清清楚楚!端铳的时候,就算天上落刀子,你们也得给老子站成木桩!”
他一棍子砸断了旁边兵器架上的一根木矛。
“在线列步兵的方阵里,大秦不需要你们耍威风当英雄!
多走一步,或者退半步破坏了阵型,导致后面的火药误伤自己人,老子当场砍了你的脑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