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沉默得可怕。
每个人都像从矿坑和刑场里爬出来的鬼。
韩信登上点将台,拔剑指向正西。
“三十日内,黑龙旗,插上乌孙王城。”
“拔营!”
战车启动。
木轮碾过地面,轰鸣声震得戈壁发颤。
刘邦走在铺路队最前方,回头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重炮和辎重,忍不住嘀咕。
“这哪是行军,分明是伺候一群铁祖宗搬家。”
“偏偏这群祖宗一开口,就能换爵、换田、换寿命。”
樊哙扛着铁锤哈哈大笑。
“少废话,修你的路!”
胡亥拖着斩马刀从两人身旁走过,刀尖刮过碎石,带出一串火星。
他连头都没回,只丢下一句。
“前面有门,叫我。”
刘邦看着他的背影,摇头低笑,“流氓铺路,疯狗敲门。”
“乌孙这回,怕是连马厩里的最后一匹瘦马都保不住了。”
大军向西挺进到了第五天,第一门红衣大炮险些一头栽进沙窝里出不来。
七千斤重的炮车压上去,那条包着铁皮的木轨直打晃。
刘邦一脚把干活的工头踹个四脚朝天,拎着铁尺狠狠砸在轨钉旁边。
他黑着脸,压着嗓子骂:“少砸了两颗钉子。”
工头跪在冻得邦硬的泥地里,冻得脸发青。
“刘都管,长铁钉用光了。后头拉货的车掉沙窝里拔不出来,刚派弟兄们去拽。”
刘邦腰一弯,拾起铁尺,反手就往工头脑袋盔上抽。
“报废的车轱辘你不会拆下来用?废铁条你不会拿锤子敲弯?这炮车今天要是翻在这,我这颗脑袋最先搬家。
你们这一伍的人,名字全得写进陈平的送死花名册里!”
工头直接被吓破了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往后营逃命。
塞外的寒风裹挟着碎雪,打在人脸上跟刀刮一样。
再往前推上三里地,就是乌孙人盖的第一道石头堡垒。
那座石头堡死死卡在祁连山口最狭窄的地界。
大秦的重炮部队想要打进西域,就必须踩着这座堡垒的尸体碾过去。
樊哙扛着一把大铁锤走了过来,每走一步,木头轨道就被他踩得往下沉一沉。
“老刘,那边的乱石坡上又摸过来一批人。”
刘邦抬起头。
果不其然,左侧乱石堆里,几十名乌孙轻骑兵正借着风沙的掩护瞎转悠。
这帮家伙过去五天一直跟狗皮膏药一样贴着秦军大队伍的两侧。
大白天放冷箭,大半夜跑来割绳子、烧木头,专找手无寸铁的修路苦工下手。
刘邦呸地吐掉满嘴黄沙。
“这几天搭进去多少弟兄?”
樊哙拿手背刮掉胡子上的冰碴子。
“三百多号人吧,中箭死的不算多,剩下的基本都是活活冻死、被砸死,或者不留神被炮车碾断了腿带不回来的。”
刘邦的脸拉得老长。
“王离的火器营干嘛吃的?人呢?”
卢绾从后面呼哧呼哧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别指望了,韩大将军下了死命令,火器营只能死守在炮车两边,谁也不准散开去山坡上追那些散兵游勇。”
刘邦气得直骂娘。
“韩大将军这摆明了是拿咱们修路营当活靶子,搁在明面上钓鱼,就等乌孙人自己往刀口上撞呢。”
樊哙咧开大嘴。
“这种抱怨话你敢去中军大帐里去讲?”
刘邦赶紧提高大嗓门。
“韩大将军料事如神!咱们这些大老粗只管把大炮送到人家城门底下,剩下的活就让火炮去包圆!”
偏偏这时候,冷不丁一支带着骨头箭簇的羽箭从天而降,
狠狠扎进离刘邦脚跟只有寸把远的木头缝里,尾部羽毛还在拼命晃荡。
刘邦整张脸彻底黑成木炭。
“樊哙!赶紧把咱们那个挡箭用的牛皮土墙推过来!
你再去催催王离,让火枪兵把山上那帮苍蝇给我死死钉回石头缝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