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一战,得失几何?”
“又有何隐患?”
萧何率先出列,翻开手中厚厚的账册,神色肃穆。
“启奏陛下,此战大军出动十万,历时四月。”
“消耗定装火药包两百三十万份,红衣大炮因深陷泥沼折损十二门。”
“粮草转运、将士抚恤,共计耗费折合黄金三十七万镒。”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几位老臣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国库压力极大。
但萧何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振奋。
“然,所得更丰!”
“南疆土地肥沃,极宜种植双季稻。”
“且境内已探明大型铜矿三座,铁矿七座,另有无数珍稀原木。”
“若交由少府统筹开采,不出五年,每年可为大秦增收十万金以上!”
嬴政微微颔首,眼底浮现出一丝满意,目光转向李斯。
李斯上前一步,拱手进。
“陛下,南疆虽下,但蛮夷部落众多,语不通,不服王化。”
“臣以为,当火速派遣干吏南下,推行郡县制。”
“统一度量衡,编户齐民。”
“凡南疆之民,必须书同文、车同轨,强制学习大秦雅,违令者斩!”
“同时留驻重兵弹压,三五年内,方可将这片土地彻底消化。”
“彩!”嬴政应允,随即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将王翦。
王翦迈出半步,眼中透着久经沙场的精明与老辣。
“陛下,南疆之战,大秦火器震慑天下。”
“但老臣有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嬴政抬手。
“项羽以弱冠之龄,阵斩战象,覆灭一国,用兵霸道无双,声威已达顶峰。”
“然,国之重器与十万大军孤悬海外,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此子杀性极重,若不加以约束,恐生变故。”
“当早做绸缪。”
老将军话说得极为委婉。
但在场都是人精,谁听不出弦外之音?
项氏一族在楚地威望极高,本就是旧楚贵族。
如今项羽又立下灭国奇功,手握十万重兵。
若是久居南疆,极易拥兵自重,甚至割据一方。
嬴政眼底掠过一丝寒芒,没有立刻表态,而是转头看向陈玄。
“先生,以为如何?”
陈玄神色平静,从容拱手。
“陛下,王老将军所虑极是。”
“猛虎不可久放于外。”
“臣有两策,可解此忧。”
“其一,明升暗降。”
“陛下可重赏项羽,封其为‘南疆侯’,赐极品寿功二十年,以彰其功。”
“同时下诏,令其率三万亲兵返回咸阳,宿卫关中。”
“将其从天高皇帝远的南疆,直接调回陛下的眼皮底下。”
陈玄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群臣。
“其二,釜底抽薪。”
“项羽的底气,在于麾下那批江东子弟兵。”
“陛下可下旨,在南疆就地推行‘军功授田’。”
“允许南征将士在南疆分封良田,娶妻生子,免除赋税三年。”
“不出十年,这批精锐就会在南疆彻底扎根。”
陈玄语气淡漠,字字如刀。
“到那时,他们效忠的不再是项羽。”
“而是能赐予他们土地、财富与长生的大秦皇帝。”
此一出,章台殿内落针可闻。
几位久经沙场的老臣悄悄交换了眼神,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好狠的绝户计!
一条调虎离山,一条拔其爪牙。
双管齐下,任凭项羽有霸王之勇,也只能乖乖趴在咸阳宫外。
做一条看门猛犬,嬴政盯着陈玄,良久。
“好!就依先生所。”
“李斯,即刻拟旨!”
“诺!”
南疆最大的军权隐患,就在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间,灰飞烟灭。
处理完内政,嬴政的心胸彻底开阔。
他大步来到大殿中央那座巨大的世界沙盘前。
“先生,南疆已平,西域已定。”
“大秦的火炮,下一步该往哪里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