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声音在空旷的章台殿内回荡。
他盯着沙盘极西之处。
那片广袤的疆域,属于罗马。
刘季刚把倭岛的骨髓熬干,国库生吞了数千万两金银。
关中兵工厂的炉火连着烧了半年都没熄过。
定装纸壳弹在库房里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八千万斤精铜,足以把这世上任何一支大军碾成肉泥。
大秦的舰队和火枪阵列,就等他一句话。
殿内鸦雀无声。
陈玄握着推演用的长杆,指着沙盘,摇头。
“陛下,大军可以出关,但绝不能以吞并罗马为目标去打跨洲远征。”
殿内的空气立刻冷了下来。
嬴政转头看他。
“先生何出此?我大秦现在兵精粮足,火器无敌。十万重甲火器营战意高昂,为什么打不得?”
“因为铁轨有尽头。”
陈玄走近沙盘,将长杆从咸阳一路向西划拉。
长杆越过河西走廊,穿过葱岭。
最终,停在一片荒漠戈壁前,再也划不过去了。
“陛下,蒸汽列车最多开到西域边界。再往西,没有铁轨,直道,更没有补给仓,全是万里绝域!”
“离开铁轨,几万斤的特级黑火药,几千斤的攻城重炮,拿什么运?”
木质长杆在戈壁滩上重重敲了两下。
嬴政盯着那处断点,沉默了。
打了一辈子仗,他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要命之处。
“运煤的车不够。”
嬴政声音发沉。
“没错。”
陈玄把长杆扔回桌案,“蒸汽机是个笨重的吞金兽,在沙漠烂泥里,它寸步难行。大军离开铁轨千里,煤炭运费翻倍往上涨。”
“硬推两千里,本土所有的运力全搭进去,都不够前线烧一天的!”
陈玄的话直白难听,却字字见血。
“罗马人只要拒不决战,拉长战线。大军被拖在万里之外,一旦断了煤,十万后装线膛枪和重炮,就全是一堆破铜烂铁!”
盲目扩张的火苗被一盆冰水迎头浇灭。
嬴政盯着那条西征路线。
断粮,断煤,全军覆没的战报在他脑海中一遍遍过。
许久。
他抬起头。
“先生的意思是,大秦的血管不够长,蒸汽巨兽的胃口太大,已经到了吃煤的极限。”
“对!”
陈玄毫不退让,抛出了底牌,“我们需要一种不依赖铁轨,不用烧几百斤精煤,能在荒野烂泥里拉着大炮狂飙的战车!”
嬴政沉下脸反问:“不烧煤,拿什么给战车当动力?”
“拿埋在地下的黑水!”
陈玄拔高了音量。
“臣称之为‘石脂水’,地下猛火油!提炼出来,配上更精密的内燃动力核心,就能造出摆脱铁路的机械巨兽!”
嬴政一把捏紧了龙椅扶手,指节用力压在金丝楠木上。
不用铺铁轨!
在荒漠里狂飙!
扛着重甲和攻城炮!
这才是真能踏平万邦的怪物!
“天工院现在造得出来吗?”
嬴政问。
“底子太薄,造不出来。”
陈玄一抖袖口,拿出一份硬黄纸奏疏,递了上去。
“大秦重工业碰到了天花板,这份《大秦第一个五年计划》,就是打破天花板的梯子!”
嬴政扯过奏疏。
展开。
纸上全是变革规划。
大秦首个五年计划纲要
第一、动力革命:设内燃动力司,死磕石脂水动力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