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出,帅帐内落针可闻。
将领们围拢在案几旁,盯着那截被切开的金属线,谁也看不透这玩意的玄机。
韩信俯身,捡起那截线缆。
杜仲胶外皮下,几十根红铜丝绞合在一起。
韩信将线缆重重拍在桌面上。
“我大秦军中,如何向各营传达主帅军令?”
赵武挺直腰板响应:
“回大都护!五里之内靠金鼓令旗,十里之外靠快马传信,若是百里据守,则点燃烽火狼烟!”
“那你可知,今日敌人那钢铁巨舰,离我军前锋阵地有多远?”
“七八里地!那是超视距舰炮!”
王贲一拳砸在沙盘边缘,
“就算点燃狼烟,海上起雾也未必看得清,他们却能精准把开花弹砸进我们的战壕!”
韩信五指收拢,将那截红铜丝死死捏在掌心。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敌军的铁甲战车,在我军挖坑的瞬间整齐撤退!
他们刚走,海上的巨舰就精确洗地,第一轮直接炸碎了工兵营!”
“他们管这叫什么不重要,但这就是跨越山海的千里眼!岸上的人看到我们挖坑,通过这根线,瞬间就把方位告诉了海上的炮手!”
“用粗麻绳挂铃铛?你当这异邦蛮夷是在防贼吗?这可是百倍于生铁的纯红铜!”
“如此柔软无法受力,却偏要包上防水的杜仲胶挂在高空,这线绝不是用来拉扯的!”
“这是一座无形的烽火台!只需在戈壁这头动些手脚,十几里外的战舰瞬间就能感应!”
帅帐内鸦雀无声。
隔着十几里地用一根线传信,这简直是缩地成寸。
陈平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凑近案几。
“大都护的意思是,他们通过这根金属线传话?这匪夷所思!”
“天工院造出蒸汽火车时,天下人同样不信!”
韩信拔出指挥刀,一刀劈断案几上的木格。
“我不懂他们怎么用的,但我懂得打仗!”
“既然这根线是敌军的眼睛和耳朵,那本将要做的,就是把他们相连的经脉,一寸一寸全部剁碎!”
“张猛!”
“末将在!”
浑身浴血的斥候都尉一步跨出列,单膝砸地。
韩信将指挥刀往沙盘上一插,刀刃沿着海岸线用力拉出一道豁口。
“给你五千斥候营老卒,卸下重甲!带上精钢短斧和猛火油,全部分散撒出去!”
“沿着海岸线和纵深戈壁,给本将寸土不留地搜!
看到拔地而起的木杆,看到悬在半空的黑线,不需要请示,就地斩断!”
“剥了皮!用猛火油把铜丝烧成灰!”
张猛重重抱拳,指关节嘎巴作响。
韩信刀锋转动,直指内陆。
“今夜,把这片荒原上所有的敌军经脉,统统剁碎!让他们的铁甲车和军舰,全部变成瞎子聋子!”
“末将领命!”
张猛起身,大步冲出帅帐。
韩信转过身,抬手按住腰间刀柄。
“传令各军!连夜拔营,向内陆纵深后撤三十里,脱离舰炮极限射程!”
“到达位置后,工兵营即刻构筑连环抗爆深坑!一百门二十四磅攻城炮推入掩体,交叉锁定外围!”
“咸阳旨意下达前,以守代攻。他们敢把铁怪物开进我们的射程,就用大炮一寸一寸地犁!”
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暗夜中全速运转。
戈壁滩寒风凛冽。
五千名大秦斥候卸下厚重板甲,轻装散入方圆百里的荒原。
不打火把,不敲金鼓,只背着短斧和火油。
一处背风沙丘顶端。
副官打着手势,指向右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