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天工院甲字密室。
铜线圈在天然磁石间急速翻转,纯靠人手摇动。
顺着绝缘线看向尽头,琉璃灯泡内一根碳化竹丝渐渐亮起红芒,猛地迸出一团惨白光晕。
肖远山盯着那团光,手里紧攥的图纸早被汗水浸透。
“真引下来了!”
他嗓音干哑,猛地扯开嗓子吼道,
“墨渊公!这发电机不光能点琉璃灯,它更是内燃机的魂!”
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砚台直跳。
“国师图纸里那个叫‘火花塞’的核心物件,缺的就是这道电!
没有凭空造出的雷电火花,猛火油在密闭气缸里根本没法爆燃!”
墨渊松开摇柄,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死盯着那道跳动的蓝色电弧,重重点头:
“理通了,图也明!可要一分不差地造出来,咱们原来那些作坊的机床精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陛下有旨!要钱给钱,要地给地!用金山银海往死里砸!”
肖远山拔高音调嘶吼。
三十日后,咸阳西郊。
几十万劳工连夜上阵,硬生生推平了一望无际的荒野。一座特大重工铁厂拔地而起,盘踞在渭水河畔,高耸的砖塔烟囱直刺苍穹。
厂房深处,核心加工区。几十名光膀力士拽着生铁滑轮组,肌肉暴突。
“起吊!”
墨渊扯开嗓子暴喝。
手臂粗的精钢锁链绷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
一块重达万斤的特种合金气缸体,冲着地面的花岗岩基座缓缓降下。
冷灰色的缸体表面泛着金属冷光。
那里面是水力镗床,熬了七天七夜硬磨出来的极限平滑内壁。
“停!底座不平!”
肖远山整个人趴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差了半厘!这机器开起来震动太疯,硬坐下去底盘绝对得裂!”
旁边的监工头子急红了眼:“重打石基又要耽搁十天!”
“等个屁!一刻钟都不能等!”
肖远山爬起来暴喝,
“去甲字密库!把第七版迭代的‘特级高强水泥’提出来!拿百炼精钢用碾子压成粉,当沙子掺进去拌!”
监工头皮一麻,那第七版特级水泥可是少府化学院烧了几万两白银才试出来的宝贝,
再加上百炼精钢粉,这一勺泥比银子还贵!
特种快干灰浆被迅速调匀,顺着沟槽淌下。
万斤气缸坐底的瞬间,这掺了精钢骨料的特级水泥直接发生狂暴的水化反应,
眨眼间凝固膨胀,像钢铁长死了肉一样,
将气缸底座和基石严丝合缝地锁成了铁板一块。
“胶圈!”
副主事石磐双手攥着巨型钢钳,夹起一块黑褐色的厚实密封圈。
为了这玩意,他带人连废十几个高压铁炉,搭进去三个老匠的命,
硬是拿南疆杜仲胶掺上硫磺和焦炭粉,生熬出了这种能扛极压高温的特种橡胶。
“砸进去!压实!绝不能漏半点气!”
这时,厂房外忽地传来阵阵战马嘶鸣,一队黑冰台重甲铁骑驻马停锋。
嬴政迈出銮驾,黑色金线龙袍在冬风里狂舞。
他腰悬太阿古剑,龙骧虎步踏进厂房大门。
李斯、萧何、陈玄紧跟在后。
萧何手里捧着牛皮账册,脑门直冒虚汗。
他硬着头皮小跑两步凑上前:
“陛下!西郊大铁厂开工三十天,花出去的白银过了五百万两!
天工院那帮疯子,刚才为了填个半厘的底缝,直接拿百炼精钢磨粉,配那什么第七版快干泥。
就那一小桶泥巴,搭进去的研发本钱和料钱,小两万两白银都没了!”
嬴政脚步没停半分,脸色古井无波。
“朕说过,掏空国库,就是拆了咸阳宫卖铜,也要把先生图纸上的东西砸出来!”
他冷哼一声,嗓音透出刺骨的狠厉,
“区区两万两白银算什么?只要能赶上工期不耽误出战,别说精钢水泥,就是拿两万两真金去给大秦的战车垫底座,朕也绝不心疼!
极西蛮夷敢藐视大秦兵锋,朕就用大秦的家底活活砸死他!”
萧何猛地闭上嘴,合拢账册乖乖退下。
众人迈入核心厂区。
花岗岩与特级水泥焊死的平台上,锁着一头纯机械铸就的钢铁巨兽。
粗壮的连杆、密如犬牙的精钢齿轮和特种合金气缸全数裸露在外,几十根手腕粗的钢索将其绷紧定型。
嬴政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