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叶城。”
管事闻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走之后,庄子交给你,账本看好,货也看好,学堂那边别断了,该开的课照开。”
“阿古达木跑商路的事,让他自己拿主意,别什么都问我。”
管事颔首,眼眶泛红开来。
“还有,李思妍和其其格回来的话,就告诉她们我去碎叶城了,让她们别急,在家等我。”
管事使劲点头,转身跑了。
陆观鱼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石榴树的花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红。
他站了很久,转身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天不亮的时候,陆观鱼就出了门。
他没骑马,牵着一匹不起眼的枣红马,从庄子后门出去的。
管事要送,被他拦住了。
李思妍不在,其其格不在,阿古达木也跑了商路,庄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
出了长安城,陆观鱼翻身上马,沿着官道往西走。
走了一阵回头看了一眼,而后夹紧马腹离开。
三天后,过了凉州,他没进城,直接绕着过去了。
凉州刺史要是知道他一个人往西突厥跑,肯定要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又走了两天便进了沙漠边缘。
又走了两天便进了沙漠边缘。
太阳很毒,晒得人头皮发麻。
陆观鱼找了个阴凉处歇脚,把水囊解下来喝了口水,又数了数剩下的干粮。
还够吃五天,省着点大约能吃七天。
到碎叶城还远,得在路上补给一些才行。
正想着,却见身后传来马蹄声。
他当即本能握住刀回头看。
却见一匹马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裹了头巾看不清脸,但身形瘦小,骑术很好,马跑得快,眨眼就到了跟前。
旋即那人勒住马,一把扯下头巾。
陆观鱼愣住。
是其其格。
“你怎么在这儿?”
其其格翻身下马,脸上晒得发红,双眼放光开口。
“李姑娘让我来的,她说先生肯定要一个人往西突厥跑,让我追上你。”
“李思妍呢?”
“在后面,她骑马慢,让我先追你。”
陆观鱼看着她,只觉得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这两个女人,一个在千里之外猜到他要去送死,一个连夜追了几百里来拦他。
“回去。”他说。
其其格没动。
“我让你回去。”
其其格把水囊解下来,喝了口水,而后擦了擦嘴。
“先生,你让我回去,我自然会听话,但你得告诉我,你去碎叶城干什么。”
陆观鱼沉默了。
其其格看着他,目光灼灼开口。
“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公主出事了,你要去救她,姐姐说过,先生对谁都好,就是对自己不好。”
陆观鱼攥着缰绳,手指关节发白。
“她姐的仇,你说要替她报,她的债,你说要替她还,那个公主跟你什么关系?你也要替她扛?”
“生意伙伴。”陆观鱼抿唇说。
其其格笑了。
“先生骗谁呢?生意伙伴,你会心甘情愿往火坑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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