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最是好面子

他听完老马的禀报，把药碗往桌上一顿，忽的笑了。

甚至于笑得伤口都裂开了，血从布条里渗出来，他也不在乎。

“好！陆先生，你这一刀砍在术仑的七寸上！他没了粮草，五千骑就是五千只没牙的老虎，干得漂亮！”

陆观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奶茶，喝了一口。

果然咸奶茶就是喝不习惯，他皱了皱眉头开口。

“王上，术仑的粮草被截，他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他要么打，要么撤。”

“要是打的话，他粮草不够，打不了几天。如果撤，他面子挂不住，回去没法交代。”

“那他会选哪个？”

“他会选打，打几下意思意思，然后再撤，这样面子上好看，回去可以说打过了，只是没打赢，底下的人也不会说他是逃兵，只会说他尽力了。”

骨笃禄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画看了几秒钟。

“先生，你说得对，术仑这个人最是要面子。打输了可以说是对方人多势众，可要是不打直接撤的话，底下人会说他不战而逃，他根本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他会来，但不是今天，他得先好好算算粮草还够吃几天，等算明白了，自然而然就来了。”

骨笃禄闻，有些疲惫的勾了勾嘴角。

“先生，你帮我盯着，我躺在这儿，动不了，碎叶城的事，拜托你帮我看着。”

陆观鱼放下奶茶碗，站起来。

“王上放心，碎叶城丢不了。”

从骨笃禄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陆观鱼站在院子里，看着西边术仑营地的方向。

风裹挟着沙子和干燥的凉意吹过来，灌进领口里，有些凉飕飕的。

依云从屋里出来，端了一碗马奶酒递给他。

陆观鱼接过来喝了一口，比奶茶好喝多了，酸中带甜，咽下去之后嘴里留着一股奶香。

“先生，术仑的人来了，你打算怎么打？”依云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西边的方向。

“不打，咱们打不过。五千对二十，傻子才打。”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耗着，他粮草不够，耗不了几天。我来之前让阿古达木在石头城那边也设了卡，从南边运粮的路也断了。”

“术仑的粮草从薛延陀来，只有北边那条路，北边路断了，南边也断了，他两头都拿不到粮，绝对撑不了十天。”

依云闻，偏头瞧着陆观鱼。

“先生，你从长安出来之前，就算好了？”

“没算好，就是路上想的，骑马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就这么想了一路想到的。”

“那你打仗的时候，也是边打边想？”

“打仗的时候不想，要是真到打仗的时候想，就晚了，必须得提前计划一下，打之前想好怎么打才行。”

依云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慢慢转着圈。

“先生，你从来都会把事情想在前面。”

“不想在前面，就会被动，那就只能挨打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术仑不按你想的来呢？”

陆观鱼闻，勾了勾嘴角。

“他来了再说，他来之前我想他怎么打，他来之后我看着他打。要是他的打法跟我想的不一样，我就换个打法，反正打法不要钱，换多少都行。”

依云被他噎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忽的嘴角翘了一下，笑出了声。

“你还真是没个正形。”

“正形有什么用？正形能当饭吃？”

依云没接话，把碗里的酒喝完，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先生，靴子还合脚吗？”

陆观鱼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靴子。

虽然穿了几个月了，鞋面磨出了几道印子，鞋底也薄了一层，但穿着还是舒服，一点都不硌脚，也不打滑。

“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