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陆观鱼跟着她进了王宫。
却见那拂菻的商人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还留着大胡子。
那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腰里系着一条金带子,瞧着就是个不差钱的主。
他看见陆观鱼进来,站起来拱了拱手,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开口道。
“陆先生,久仰久仰。”
“客气了,怎么称呼?”
“我叫约瑟夫,从君士坦丁堡来。”
陆观鱼挑了挑眉。
君士坦丁堡,是拂菻的都城。
跑这么远来高昌做生意,看来是真挺有诚意的。
约瑟夫跟陆观鱼打完招呼,便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上,而后指着上面的一条线开口。
“陆先生,我想把高昌的货运到拂菻去,路线我都探好了。”
“从高昌出发,走疏勒的路翻过葱岭,穿过波斯后再到拂菻,路上要走八个月,但利润能翻五倍。”
陆观鱼盯着地图看了半天,手指在波斯的位置上点了点。
“这条路我走过,波斯到拂菻那段我没走过,你走过?”
“走过的,我跟着商队走过两趟,路虽然确实不太好走,但也能走得通。”
“走得通就好,商路的事我可以点头,但有两条规矩你得记住。”
约瑟夫坐直了身子,双眼放光地看着他。
“先生请说。”
“第一,货从高昌出,过路费按规矩交,一分不能少。第二,货损你得自己担,路不好走,货坏了我不赔。”
约瑟夫想了想,郑重其事的微微颔首道。
“行,这两条我答应,不过陆先生,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货到了拂菻得由我的商队来卖,别人不能插手。”
陆观鱼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的笑出了声。
“你倒是会打算盘,想玩独家代理是不是?”
“对,独家代理。”
约瑟夫眼珠子一转,旋即眉眼弯弯起来。
“独家代理可以,但价格得我定,你只能按我的定价卖,不能抬价也不能压价。”
约瑟夫的脸色变了变,暗暗咬了咬牙。
“行,价格你定。”
两个人当场签了协议,一式两份后各自盖了印。
约瑟夫把协议揣进怀里,方才一闪而过的不快已然消失不见,此时此刻早已笑得见牙不见眼。
“陆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约瑟夫走了之后,麴玉从屏风后面端着一碗茶出来,款款递给陆观鱼。
“先生,喝口茶吧。”
陆观鱼接过来喝了一口。
却见这茶是热的,里头放了糖,尝着甜丝丝的。
“公主,拂菻的商路谈成了以后,高昌的货就能走得更远了。”
“多谢先生。”
麴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后,很是严肃的看着陆观鱼开口道。
“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麴玉微微低着头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旋即放在桌上推过来。
却见那玉佩是羊脂白玉的,雕着一朵兰花。
“这个给先生,保平安的。”
陆观鱼拿起玉佩看了看,只觉得这玉触手生温,雕工精细,兰花的花瓣上还刻着一个“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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