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陆观鱼开口道。

“先生，你心里真不知道？”

陆观鱼没说话。

李思妍骑马走在旁边，也没说话。

三个人沉默地走着，只听见马蹄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回到长安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城门口亮着两排火把，守城的士兵缩在岗亭里烤火。

他们看见陆观鱼一行人过来，连忙站起来行礼。

陆观鱼摆了摆手，而后骑马进了城。

朱雀大街上的雪已经被踩实了，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冰，马蹄踩上去有些打滑。

陆观鱼勒住马放慢了速度，李思妍跟在他旁边，其其格则走在最前面。

管事在庄子门口等着。

却见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那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看见陆观鱼便小跑着迎上来，笑容格外灿烂。

“东家，您可算回来了！热娜炖了羊肉汤，一直温在灶上，就等您回来喝呢。”

陆观鱼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下人后大步往里走。

羊肉汤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混着柴火烟熏的味道，单单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热娜从厨房探出头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开来。

“主人，汤好了，现在端出来吗？”

“端，多端点，其其格饿了。”

其其格彼时已经蹲在饭桌旁边的椅子上了，六把刀全部解下来，呼啦啦一大片放在脚边。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得龇了龇牙，倒是美美咽下去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热娜笑着拍了一下她的手。

“饿死了，路上走了五天，连着五天都没能喝一口热汤。”

其其格嘴里含着汤，含混不清的开口道。

因为喝的太急，有些汤顺着嘴角往下淌，她用全然不在意的用袖子擦了一把，又大喝了一口。

李思妍坐在陆观鱼旁边，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倒是吃得斯斯文文的，跟其其格那种狼吞虎咽的吃相完全形成鲜明对比。

她喝了两口后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顺带把陆观鱼面前桌子上的油渍擦干净了。

“你擦它干嘛？又不脏。”陆观鱼说。

“脏。”

“哪儿脏了？”

“你手碰过的地方都脏。”

陆观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却见自己手背上冻裂了好几道口子，瞧着红彤彤的，确实不太好看。

他把手缩到桌子底下，就不让她看了。

李思妍没理他，继续自顾自擦桌子，擦完了又把他的碗挪了挪。

“你碗歪了。”

“碗歪了又不会洒。”

“会。”

李思妍说着，又把陆观鱼面前的碗摆正了位置。

陆观鱼叹了口气，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

羊肉汤里面放了胡椒和干辣椒，一口下去，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热娜又端上来一碟酸菜，一盘烙饼，还有一碟腌萝卜。

陆观鱼夹了一筷子酸菜塞进嘴里，好吃的陆观鱼眯起了双眼。

“热娜，这酸菜腌得好，比上次的还酸不少。”

“多腌了半个月，能不酸吗？”热娜笑得眼睛弯弯的，又端了一碟花生米放在桌上。

吃完饭，其其格去后院看法蒂玛的碑了。

陆观鱼站在前院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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