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茶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那笑意似春风拂过湖面,轻浅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她抬眼望向宣渊,眼底波光流转:“如今就剩下第三件事,届时,宣宗主别忘了把黑白二鱼给我。”
“那是自然。”宣渊的语气平静得无波无澜,只是看向夏茶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他微微颔首,鬓角的碎发随着动作轻晃,在鎏金殿灯的映照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太极殿这边的动静,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越来越多的弟子脚步匆匆地朝太极殿聚拢,不远处街巷里的居民也被惊动,挎着菜篮子的妇人、拿着糖葫芦的孩童、摇着蒲扇的老者,纷纷停下手中的事,踮着脚朝太极殿的方向张望。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嘈杂的人声渐渐汇成一片,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而在太极殿最偏僻的一间静室内,这里与外面的喧嚣仿佛隔着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混着灰尘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满地都是东倒西歪的酒坛,有的空了大半,有的还汩汩地往外淌着酒液,在青砖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一位满脸胡茬的男子从酒坛堆里缓缓抬起头,他的头发杂乱如枯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那双眼曾经应该是明亮锐利的,可如今却盛满了化不开的颓废,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雾。他眨了眨眼,似乎被外面隐约传来的声响惊扰,却只是呆滞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又缓缓低下头,拿起身侧半坛没喝完的酒,对着坛口猛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皱巴巴的衣襟,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整个人都沉在了这无边的醉意与失意之中。
……
青石板路蜿蜒至朱红廊柱尽头,一扇斑驳的木门半掩着,浓郁的酒气从缝隙里钻出来,格外呛人。一位年轻秀气的道宗弟子停下脚步,侧身对着身后的女子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拘谨:“此处就是宣观师兄住的地方,仙子,请稍等,我去敲门。”
他额角沁出细汗,青色的弟子服下摆沾了些尘土。他口中的仙子却依旧衣袂翩然,月白色的裙摆不染纤尘。
夏茶闻抬眼,目光扫过那扇布满蛛网的木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颔首:“有劳了。”
那弟子忙应了声,快步走到门前,抬手在门上轻叩三下,声音不大却带着规矩:“观师兄,你起床了吗?”
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一声暴喝:“滚!”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酒坛狠狠砸在了门板上,震得门框都微微发颤,细碎的瓷片从门缝里溅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年轻弟子的脸“唰”地红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回头看向夏茶时,眼神里满是难堪:“仙子,这个……师兄他今日心情似乎不好……”
夏茶却像是没听见那声呵斥,也没在意弟子的窘迫。她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扇木门上,声音温和:“没事,你忙你的事吧,这里交给我。”
年轻弟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在触及夏茶沉静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他对着夏茶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开。他脚步带着几分狼狈,像是逃离这片尴尬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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