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们忙吧。”梁文昌拍了拍手中的教案,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他坐下的动作带起一阵轻微的响动,像一块无形的巨石,沉沉地压在了办公室的另一端。
晨曦已经完全驱散了夜的阴霾,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却驱不散武修文和黄诗娴心头的寒意。刚才因专注分析错题而暂时建立的平静堡垒,被梁文昌的出现轻易击碎。那份沉甸甸的“个人情况说明”,像达摩克利斯之剑,再次悬于头顶,寒光凛冽。
武修文的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笔记本上,看着那些关于“计算粗心”“概念混淆”“审题失误”的反思字迹,只觉得无比讽刺。现实的问题,远比这些教学细节沉重千万倍。他烦躁地合上了笔记本,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黄诗娴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心揪得更紧了。她瞥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挎包,那封湿透的信就藏在最底层,像一个沉默的诅咒。她必须知道里面写了什么!至少要知道敌人射来的箭是什么样子的!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武老师,”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教育局那边……要求的情况说明,关于……关于我们关系的部分……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提前沟通一下措辞,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找了个极其合理的借口,手指却紧张地蜷缩起来,“要不……我先看看那封信……了解一下举报的具体……指控?”她试探着,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紧紧锁住武修文的反应。
武修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猛地抬眼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丝被冒犯的警惕和深沉的痛楚。看那封信?看那些泼在他和她身上最肮脏的污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准看!”,但看到黄诗娴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和隐藏在深处的担忧,那句拒绝卡在了喉咙里。他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半晌,才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点了一下头。那动作,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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