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真人法旨!」
「誓死护坛!」
众人闻,精神一振,轰然应诺。
绝境之中看到希望,哪怕伴随著巨大风险,也足以让人振奋。
高震雄立刻转身,厉声下令道:「亲卫营、神机营选锋队,环绕法坛布三重防线!弓弩上火,刀剑出鞘!」
「玄门诸位,请依各自所长,查漏补缺!」
李衍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王道玄微微点头。
王道玄会意,伸手从随身的搭裢中郑重取出宝贝。
那是五面颜色深沉、边缘有些破损的黑色令旗,旗面上以暗金丝线绣著复杂的符文与狰狞鬼首,隐隐有森然鬼气缭绕,却又带著一股镇压一切的威严。
正是李衍之前机缘所得,大罗法器―五方罗酆旗。
王道玄将其插在法坛东南角,指诀连变,默诵咒文,旗面无风自动,一层肉眼难见但灵觉可感的阴冷屏障扩散开来,与轮真君的罡畔喔ㄏ喑桑徊轿裙塘撕诵那虻姆烙
此时,玉蟾子已踏步登上以青石、符纸、铜钱、线香等物搭建的法坛。
他褪去外袍,露出内里绣满星辰北斗的杏黄法衣,头戴莲花冠,手持「镇国玄天真武宝印」。神色肃穆,步踏天罡,开始主持科仪。
随著他的动作,法坛上三十六盏按北斗阵势排列的铜灯逐一亮起。
灯焰并非寻常黄色,而是幽幽的青色。
插在四周的符无火自燃,化为道道流光升腾,与燧轮真君神像散发的愿力交织,在法坛上空逐渐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复杂无比的光符漩涡。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神州沿海各处。
崂山太清宫深处,钟鼓齐鸣,当代掌教率领数百弟子,在历代祖师牌位前焚香设坛,坛前虚空悬浮著数十枚刻满符咒的玉质兵符――――
罗浮山冲虚古观,丹炉之火猛然窜高三尺,观主将一把蕴含香火信力的五色米撒向空中,米粒并未落地,而是悬停半空,狂风呼啸,隐隐构成千军万马的虚影――――
武夷山桃源洞,隐修的老道敲响一面蒙尘多年的夔皮鼓,鼓声沉闷如雷,洞中石壁上浮现出无数身披甲骨、手持戈矛的光影――――
龙虎山授院,几位高功法师同时展开长达数丈的《酆都召役万神》,以朱砂混合自身精血,在特定的神名官讳上重重勾画――――
各处法脉,无论规模大小,传承如何,此刻皆依循古老的仪轨,同步进行著类似的科仪。
他们沟通著各自门派秘藏、受香火供奉或于洞天福地中温养多年的「兵马库」。
刹那间,神州东部沿海,凡是设有玄门分坛、洞天福地的名山胜境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或有薄雾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汇聚起滚滚乌云。
那云色沉黑,翻涌如墨海。
山中狂风呼啸,卷起砂石落叶,林涛怒吼如万马奔腾。
各处的乌云与风沙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引导下,先是在各自山头上空凝聚、压缩,形成一团团剧烈扰动、内部电光隐隐的庞大云气团。
紧接著,这些分散在漫长海岸线上的云气团,仿佛接到了统一的号令,齐齐向著东方高丽、对马岛的方向,开始移动、汇聚!
远远望去,犹如一条条漆黑的巨龙从神州大地抬头,携著风雷之势,横跨海疆,扑向那灾变之源!
那是无数「兵马」显化的征象,是玄门千年积累的护法之力,在轮真君指引下,发起的跨海远征!
就在这万军汇聚、科仪运转到最关键的时刻,法坛之上,全神贯注沟通各方的玉蟾子忽然闷哼一声,身形微晃,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显然,维持如此庞大的阵法,负担极重。
而坛下护法的李衍,怀中一直安静震颤的勾牒,骤然异变!
不是以往沟通阴司时的阴冷,也不是连接大罗缝隙时的虚无悸动。
勾牒表面,那粗糙的木质纹理之间,竟然迸发出数道细小的、蓝白色的电弧!」
啪」作响,击打在李衍的手掌上,带来微麻的触感。
他心中剧震,下意识地将勾牒翻到背面。
那里,除了原本的阴司符文,还刻著一枚古朴、复杂、充满威严的印鉴纹路天官令!
此刻,这枚平日里毫无动静、仿佛只是装饰的「天官令」纹路,正在微微发烫,噼里啪啦电弧闪烁!
与此同时,李衍灵觉之中,猛地「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极其模糊,却又沉重无比、仿佛穿透了无数层空间壁垒的―
钟鸣。
这钟声,与他曾在蜀中感受过的、与阴司或法界相关的任何声响都不同。
它更宏大,更苍凉。
或许是这天地异变,或许是因为人间玄门如此大规模地调动「兵马」、触动气运,再加上法界被暴力撕裂的刺激,终于――――被惊醒了一丝。
只是这一丝力量,李衍便猛然一震。
周围时间仿佛停滞,所有人都一动不动。
随即,光线变得明亮,周围云雾翻腾,仿佛置身云海。
李衍愕然,看了看周围。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每次接受阴司任务都是如此。
天官令也曾发布任务,但只是一缕意念灌注,从不现身。
难不成――――
这里便是天庭?
正在思索间,远处忽然雷声轰鸣。
仿佛幕布,眼前云海缓缓分开。
后方,数百丈高的巨门虚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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