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赵紫萱咬了一下嘴唇,“是我的问题。我不该……”
“先别急着认错。让我看看病人。”
他推开了病房的门。
里面的场景比走廊更紧张。
一张icu级别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出头,面色蜡黄,嘴唇发紫。浑身上下接满了管子和电极。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极其微弱,几乎要成直线了。
床边站着三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应该是心外科的另一位主任。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长得人模狗样,眼窝深邃,鬓角修剪得极其精致。
还有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白胡子白眉毛,站在病床旁边,手搭在病人的手腕上。
不是科室的人。像是家属自带的专家。
那个年轻人听到门响,转过头来。
目光扫到林烨的时候,他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轻蔑。
“你谁?出去。闲杂人等不准进来。”
这就是林语菡电话里说的省城大少了。
林烨没理他。直接走到了病床旁边。
他的视线落在了病人身上。
然后他开启了气运天眼。
在他的视野中,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体包裹在一层极浓的金色财气中。非常浓。是常年经手大量财富才能凝聚出的那种厚度。至少是省级富豪的档次。
但财气之中,有一样东西极其扎眼。
病人的心口位置。膻中穴的正下方约三厘米处。一根极细的、半透明的黑色物体,像是一截竹签大小的东西,扎在他的心包膜外侧。
不是实体。而是一种凝聚了煞气的虚体。
阴煞竹。
林烨认得这东西。在回春医典的气运医道篇中有记载。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术法手段。将煞气凝结成竹针的形状,种在人体心脉附近。平时没有任何症状。但一旦有外部阳性之力刺激它,它就会像被激怒的毒蛇一样释放煞气,直接冲击心肌。
赵紫萱的针灸,恰好就是那个外部的阳性刺激。
她的针位根本没有错。错的是这个病人身上被人做了手脚。
林烨关闭了气运天眼。转头看向赵紫萱。
“你的针扎在了什么穴位?”
赵紫萱虽然慌乱,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冷静了下来。
“巨阙穴偏右两分。是你之前用过的那个位置。我在笔记里记过。患者入院时主诉持续性心悸伴胸闷,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动过缓。我判断是心阳不足,用针灸辅助温通。但是针刺入的瞬间,他就休克了。”
“你的诊断没有错。针位也没有错。”
赵紫萱愣了一下。“那为什么……”
“因为他心口被人种了东西。”林烨的声音不大,但病房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你的针灸刺激了那个东西,才导致的休克。跟你的医术水平没有关系。”
“种了东西?”旁边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专家皱起了眉头。嗓音沙哑,带着省城口音。“年轻人,说话要有依据。我从医四十年,从没听说过心脏里能‘种东西’这种说法。”
“你不需要听说过。”林烨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年轻的省城大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走到林烨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身高比林烨高出半个头,俯视的角度带着一种本能的施压感。
“你是什么人?我爸心脏出问题,你跑来这里说什么种了东西?你有行医执照吗?”
林烨抬头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身上的气运很有意思。财气极重,但贵气不纯。典型的暴发户二代,有钱但没底蕴。
“你爸在省城参加过一场法器拍卖会,对吧?”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被说中心事的惊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法器拍卖会是省城地下圈子里的隐秘活动,外人不可能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拍卖会上他买了什么东西回来?”
省城大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个月内。或者两个月。他买了一件东西带回家。从那以后就开始出现间歇性的心悸。白天还好,凌晨三点到五点最严重。后半夜睡不好觉。有时候会做噩梦,梦到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对不对?”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钉子,精确地钉在了年轻人的心理防线上。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后背的西装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你到底是谁?!”
林烨没有继续跟他废话。他转向赵紫萱。
“七号银针。”
赵紫萱下意识地就要去拿。然后她停住了。
“你要扎针?可他现在的状态……心电图已经……”
她看了一眼监护仪。曲线越来越弱了。
“心电图都快成直线了!”省城大少猛地转过头,指着监护仪,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我花了三百万请的京城专家都束手无策,你跑来这里逞什么能?我爸要是活不成,我让你们全家陪葬!”
林烨只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针。”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三针他醒不来,我的命你拿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