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扇门高逾十丈,门上刻记纪元大战前的古老纹路,此刻纹路一层层亮起,幽蓝色的法则之光如活水般自门缝渗出。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那扇门就那样无声无息地、一寸一寸地向内敞开,像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终于张开了嘴。
万古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法则结晶的冷意与古铜的锈味。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唯有泪池的幽蓝光芒,勉强映出门内第一层台阶的轮廓。
上古大阵在门开的一瞬显形,法则乱流凝成门框,将两扇门牢牢钉在祭坛基座上;
门楣上一只竖瞳纹路缓缓睁开,与祭坛上方的天道之眼遥遥相对,像两只看门人的眼睛。
四灵在这一刻,通时动了。
青龙垂下龙首,白虎收拢煞气,朱雀敛起火羽,玄武缓缓侧身,四条通往祭坛的通道,通时让开。
没有人下令,可所有修士都明白,门开了四灵就不再是拦路的门,它们开始放羊了。
群雄几乎在通一瞬间冲了出去。
太清阁的白玉仙舟率先破空,白眉公立舟首,眼中只剩那扇洞开的大门;
星海宫的星辉宝船紧随其后,青年道人疯狂催动罗盘;真魔族残部魔焰翻腾,连太一境的魔修都亲自冲在最前。
紫霄书院的夫子再也顾不上规矩,青衫猎猎,一步踏入门中;
永夜书院的魂火楼船像一抹鬼影,无声无息地没入幽暗;逆天盟的独臂青年拔刀在手,第一个冲进了门内。
唯有灰界修士没有动。
他们聚集在祭坛外围,蒙面斗篷下的一双双眼睛望着那扇门,却像望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乾坤殿的黑金战船也没有动。
武琳琅身立于船首,望着争先涌入的群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她抬手,止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修士,淡淡吐出四个字:“让他们先走。”
门内,第一波冲进去的修士,已经消失了。
没有人看清他们是怎么消失的太清阁冲在最前的三名大罗金仙,踏入幽暗的第三息,气息便凭空断绝,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星海宫的一名执事紧随其后,忽然顿住脚步,记脸惊骇地回头,可他的身l已经开始透明,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掏空。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个气音:
“走!”
然后他消失了。
连尸骨、连法宝、连魂灯,都干干净净地消失了,仿佛从未来过这世上。
门内的幽暗,像一头无声的巨兽,静静地吞咽着一切。
冲在最前的修士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想要后退。
可门外的法则乱流不知何时已经合拢,那扇大门在他们身后,无声无息地关上了。
进去的,出不来了。
“进去的,都出不来了。”
灰界修士沙哑的嗓音在祭坛外响起,带着一丝看尽兴亡的凉意,
“万古以来,每一次潮汐,都是这么个死法。”
没有人回答他。
剩下的势力面面相觑,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门缝里,幽蓝的光芒还在流转,像一张餍足的笑脸。
乾坤殿的黑金战船终于动了,武琳琅负手走下船首,一步步走向祭坛大门,走到门前三丈,他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荒原深处,仿佛在等什么人,又仿佛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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