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向伟大的罗刹帝国宣战!他在用靴子狠狠地踢我们的屁股!”
伊万抓起桌上的酒瓶,咕咚灌了一大口,狠狠擦了把胡子上的酒渍,面目狰狞:
“我要带上我的小伙子们,带上那两门可爱的野战炮,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做成最上等的靴子!”
面对伊万的咆哮,坐在维克多右手边的年轻人沉默不语,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叫周民安。
黑头发,黄皮肤,长着一张典型的大疆人面孔,却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假洋鬼子的精致。
“伊万上尉,您的火气太大了,这会烧坏您那本来就不怎么聪明的脑子。”
周民安端起红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语气慢条斯理:
“稍安勿躁。从法理上讲,周维钧是大疆朝廷兵部委任的镇守使。他杀马奎,杀钱万三,那是他们大疆人的内政,是‘清理门户’。”
“只要他的炮弹没有落在租界的土地上,我们就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直接出兵干涉。”
“资格?”
伊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身,那双牛眼死死瞪着周民安,冷笑一声:
“噢,听听!听听这软弱的调子!周,你这个胆小鬼!你身体里流淌着大疆人那软弱的血液,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在这里,大炮就是资格!刺刀就是真理!我看你是被那个疯子吓破了胆!”
“够了,伊万。”
一直沉默的维克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嗓门比火车的汽笛还要刺耳。”
维克多放下酒杯,目光转向右侧那个始终保持微笑的年轻人:
“周,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你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周民安微微欠身,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黑水城。
“总理事阁下,伊万上尉。”
“狗死了,并没有什么关系。”
周民安转过身,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在这片贫瘠又愚昧的土地上,只要哪怕给一根骨头,就会有无数条饿狗扑上来舔我们的靴子。马奎死了,还有李奎;钱万三死了,还有孙万三。狗,我们可以随时再养。”
“但是……”
周民安话锋一转,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道寒光:
“周维钧不一样。他手里有兵,有枪,而且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当然,我们随时可以收拾他,但我们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名正顺、能堵住大疆朝廷的嘴,让我们‘被迫自卫反击’的……完美理由。”
“据我所知,我们罗刹高层这边,目前还没有跟大疆开战的打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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