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银行大楼前。

“吱嘎――”

沉重的炮轮碾过碎石，两门105mm榴弹炮在三十米外的喷泉池旁停稳。黑洞洞的炮口微微上扬，正对着那扇雕刻着狮鹫的黄铜大门。

李虎臣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一楼大门紧闭，二楼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钢板封死，只留下一条条黑漆漆的射击孔。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乌龟壳。”

李虎臣吐出一口白气，转头看向被押在旁边的维克多：

“总理事阁下，该你表演了。”

“是是是！”

维克多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燕尾服。他深吸一口气，挺起那个并没有多少威严的肚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大楼台阶下。

“咳咳！”

维克多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冲着二楼喊话：

“里面的同胞们！我是总理事维克多！”

“为了避免无谓的流血牺牲，为了大罗刹帝国的长远利益，我已经与大疆军方达成了和平协议！”

“斯米尔诺夫！我的老朋友！快打开大门！把金库钥匙交出来！这是为了保护大家的生命安全！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显得尤为讽刺。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开门声。

“吱呀。”

二楼的一扇窗户钢板被拉开一条缝。

斯米尔诺夫那张涨红的胖脸出现在缝隙后，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喇叭，声音里带着鄙夷和嘲讽：

“维克多！你这个无耻的叛徒！卖国贼！”

“你不仅出卖了租界，现在还要把皇室的金库拱手送给那些黄皮猴子？”

斯米尔诺夫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喇叭外面：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你简直丢尽了罗刹贵族的脸！我都替你感到羞耻！”

“斯米尔诺夫！你敢抗命？”维克多气得脸皮紫涨，跳着脚骂道：“我是为了救你们！如果不投降，大炮会把你们轰成渣！”

“去死吧！懦夫！”

斯米尔诺夫狞笑一声，对着身边的神枪手一挥手：

“给他点颜色看看！”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一颗子弹擦着维克多的头皮飞过，打飞了他头上的一缕金发，狠狠钉在身后的石柱上，溅起一蓬石屑。

“啊――！！”

维克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脑袋，连滚带爬地往回跑，那模样比被狗撵的兔子还狼狈。

“疯子！都是疯子！”

维克多躲到炮车后面，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该死的斯米尔诺夫！等大帅抓到你，我要把你塞进马桶里溺死！”

维克多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卡车轱辘后面，捂着流血的头皮瑟瑟发抖。

李虎臣看都没看那个废物一眼。

他举起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大楼的火力配置。二楼七个射击孔，一楼大门后有重物堆积的痕迹，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工兵班长！”

李虎臣放下望远镜，掷地有声。

一名背着帆布工具包、腰间挂着成捆炸药的士官大步跑来，立正待命。

“这门是特种钢铸的，光靠炮轰，炸不开里面的锁死结构。”

李虎臣指着那扇黄铜大门，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一会我让重机枪封锁二楼射击孔，给你们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