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钧手指弹了弹纸面,发出一声脆响。
他将这张不起眼却又致命的文书轻轻放在桌面上,和那份“经略安抚使”的委任状并排而列。
纸上赫然写着:
大疆帝国兵部?特别委任状
兹任命xxx(空白)为:长辉城镇守使(正五品)
“长辉城……”
周维钧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在大疆帝国的北境版图中,所谓的“十二边城”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它们就像是一串珍珠,被那条蜿蜒的黑水河串联在一起。
黑水城,是这串珍珠最北端的一颗,也是最锋利的“矛头”。因为它直面罗刹国境,是走私和冲突的最前线,所以这里最乱、最野、也最有钱。
而长辉城,则位于黑水城的正南方向,扼守着通往大疆腹地的咽喉要道――“黑山关”。
在三百年前,大疆开国太祖为了防御北方的柔然铁骑,特意修筑了这十二座军事重镇。其中,长辉城被誉为“北境粮仓”和“兵家必争之地”。
如果说黑水城是用来“攻”的,那长辉城就是用来“守”的。
那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更重要的是,那里驻扎着大疆帝国在北境最大的一支边防军――镇北军第一师(虽然现在早已经烂透了)。
“黑水主外,长辉主内。”
周维钧的手指在地图上的这两个点之间画了一条线:
“这两个城互为犄角。如果说黑水城是钱袋子,那长辉城就是粮袋子和后勤基地。”
以前,长辉城的镇守使是督办衙门的亲信,和马奎他们穿一条裤子,专门负责在后面卡黑水城的脖子,收过路费。
但现在?
“这张纸,就是打开长辉城大门的钥匙。”
周维钧拿起那张委任状:
“既然督办衙门还没来得及派人来问责。”
“那我就不客气了。”
“有了长辉城,我的这几千号人马,这几十门大炮,才算是真的有了稳固的后方。”
他拿起笔,在那张空白的姓名栏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不是他自己。
他写下的名字是――
李虎臣。
“虎臣这把刀,也该放出去见见血,独当一面了。”
守备府后方,扩建后的大型校场。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粉。
但这寒风吹不透此刻校场上凝固的肃杀。
八千多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按照建制排列成一个个巨大的方阵。深蓝色的呢绒军大衣连成了一片铁海,刺刀如林,寒光森森。
周维钧站在高高的阅兵台上,身披黑色大氅,双手扶着栏杆,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支完全属于他的力量。
这是他第一次将所有的家底全部摆在台面上。
正中央,是刚刚召唤出来的“定海神针”――北洋第一模范混成旅。
四千五百人组成的步兵方阵,占据了校场的半壁江山。士兵们头戴德式尖顶盔,肩扛g98步枪,神情冷峻。每一个连队的前方,都架设着九挺麦德森轻机枪,那是这个时代步兵火力的巅峰。
左翼,是“战争之神”――重炮团与迫击炮连。
这才是最让人窒息的方阵。二十四门150mm重型榴弹炮和十二门105mm轻型榴弹炮,如同钢铁巨兽般蹲伏在地。一千两百匹东普鲁士重型挽马喷着白气,不安地刨动着冻土。那种大口径火炮特有的毁灭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