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建议总督府,直接调动边境的驻军,去帮你们‘管教’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孩。”
说完,他连礼都没行,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一个嚣张的背影。
花厅内,孙茂跌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出大事了……”
督办衙门,后堂书房。
这里是整个北境权力的中枢,安静得落针可闻。
墙上挂着那个“静”字条幅下,北境边防督办郑国勋正拿着一把紫砂壶,对着壶嘴细细品茶。他五十上下,保养得极好,眼睛里藏着能在官场沉浮三十年的精明与算计。
“噗通!”
书房门被撞开,孙茂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门槛都差点把他绊个狗吃屎。
“东翁!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郑国勋眉头一皱,放下紫砂壶,语气不悦: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若是让外人看见你这副样子,还以为我督办衙门没规矩。”
“天……天真塌了!”
孙茂顾不上擦汗,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刚……刚才罗刹领事馆的科兹洛夫来了!他说……他说黑水城那个新上任的周维钧,把马奎和赵德柱……全给杀了!”
“甚至连钱万三都被当街枪毙了!”
“啪!”
价值连城的紫砂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郑国勋猛地站起身,那张原本淡定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全杀了?”
“不仅杀了,还得罪了罗刹人?”
他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马奎和赵德柱死不死他不关心,但他关心的是那每年十几万两的供奉!还有钱万三这个金饭碗!周维钧这是把他的摇钱树连根拔了!
“这周维钧到底是何方神圣?”
郑国勋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兵部什么时候派了这么个狠角色来北境:
“快!去把吏房的档案调出来!我要查他的底!”
不到一刻钟。
一份沾着灰尘的卷宗摆在了案头。
郑国勋一目十行地扫过,随即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京城皇商周家的嫡长子?”
他指着卷宗上的字,一脸的荒谬:
“因为在大沽口打了洋人,被家族除名,花了银子买了个镇守使的缺,发配到黑水城……”
“这就是个被家族抛弃的纨绔子弟!是个在京城混不下去的刺头!”
郑国勋把卷宗狠狠摔在桌上,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被赶出家门的落魄少爷,手里既没兵权又没银子,他是怎么弄死拥兵数百的马奎的?又是哪来的胆子敢动赵德柱这个朝廷命官?”
他背着手,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眼神阴晴不定:
“难道是周家暗中给了他私兵?”
“不可能!周天德那个老狐狸我认识,那是出了名的视财如命,怎么可能给一个弃子这么大的本钱?”
“那他哪来的兵?哪来的枪?甚至还能让罗刹人跑到我这儿来告状?”
一种脱离掌控的未知感,让这位封疆大吏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这个周维钧,不对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