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风雪中,一百多名身披黑色大氅、头戴尖顶盔的骑兵,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劈开雪原,收割着溃逃敌军的头颅。
在北境,没有骑兵的军队,就是只能挨打的乌龟。
而有了这支龙骑兵,他的触手就能延伸到黑水城外几百里的荒原,无论是剿匪还是长途奔袭,都将是一把利剑。
“好!齐活了!”
六连抽结束。
周维钧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现在的他,要枪有枪,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粮有粮。
又有朝廷钦差的身份,注定要在整个北境掀起一场风暴,不知道李虎臣那边,怎么样了。
北境旷野,寒风如刀。
经过五天急行军,大雪终于停了。
李虎臣勒住战马,在双筒望远镜的视野尽头,一座灰褐色的巨型城池像头沉睡的巨兽,横卧在平原之上。
长辉城,到了。
这座城和满身弹孔、带着匪气的黑水城不同。它的城墙是用整块的青条石垒砌的,高三丈,宽两丈,护城河宽阔深邃,即便封了冻,也能看出固若金汤的底蕴。
三百年前,大疆太祖皇帝北伐,见此处背靠黑山山脉,前临沃野千里的冲积平原,便在此筑城屯田。
这里气候虽冷,但土质肥沃得流油,黑土层厚达一米,插根筷子都能发芽。
几百年的经营,让长辉城成了名副其实的“北境粮仓”。
它是十二边城的胃。
北境三路大军的粮草,七成要从这儿调拨;通往关内的商队,八成要在这儿歇脚、交税。谁控制了长辉,谁就掐住了北境的咽喉。
“看着挺体面。”
李虎臣放下望远镜,眼神戏谑。
比起黑水城那种赤裸裸把“吃人”写在脸上的地界,长辉城显得太“干净”了。
城门口没有挂着的人头,没有拿着鞭子抽人的兵痞,甚至还能看见穿着长衫的文人在雪地里吟诗作对。
但这才是最渗人的地方。
临行前,大帅说过:黑水城的马奎是恶鬼,青面獠牙,你看得见,一枪就能崩了。
但长辉城的这帮官绅,是饿狼,还是披着羊皮、满嘴仁义道德的饿狼。
他们不直接抢,他们用印子钱逼死你;他们不直接杀,用“抗税”的罪名把你全家流放;他们吃肉不吐骨头,还要让你临死前感恩戴德。
这里的守备师长钱宽,还有那个知府,哪个不是家里良田万顷,表面上却两袖清风?
“规矩……”
李虎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四千五百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混成旅士兵。
那是大帅给他的底气。
“既然这里的规矩是软刀子杀人。”
李虎臣猛地抽出指挥刀,刀锋直指那座看似平静的城池:
“那老子这把铁锤,就是专门来砸碎这层皮的!”
“传令!全旅展开!炮兵营构筑阵地!”
“把咱们的‘拜帖’,给我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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