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重炮，不仅炸碎了云州的东门，更是彻底击穿了这座百年雄城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座自大疆建国以来，曾抵挡过北方乌苏克部落十万铁骑数次南下、号称“北境第一坚城”的堡垒。在燕州卫戍军的工业化炮火面前，连半天的时间都没撑到。

十丈高、三丈厚的青条石城墙，此刻变成了一条横亘在护城河上的缓坡。

下午两点。

“轰隆隆――”

数百辆欧宝“闪电”卡车碾过城门豁口的碎石，排着长龙驶入云州主干道。

车厢顶部，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左右巡视。卡车两侧，第一突击团的步兵们端着mp18冲锋枪，踩着满地的瓦砾和残肢，以标准的三三制战术队形向前平推。

没有巷战，也没有哪怕一次像样的抵抗。

那些原本还想依托民居打冷枪的城防军在看到那段被炸成粉末的城墙后，胆子已经完全碎了。他们扔掉手里的火绳枪和老套筒，脱下军装，像老鼠一样拼命往平民区的地窖和下水道里钻。

一万多名步兵如同灰色的潮水，沿着主街迅速向四周漫延。所过之处，所有悬挂着王、李、赵三大家族旗帜的建筑，全部被粗暴地踹开大门。

……

申时三刻（下午四点左右）。云州城中心，王家大宅。

这座占地极广、雕梁画栋的百年祖宅，此刻已经塌了一半。

在巷战清剿中，几名试图在宅院阁楼上负隅顽抗的王家火枪手，直接招致了迫击炮排的三轮急速射。

名贵的琉璃瓦和紫檀木横梁在火海中燃烧，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人肉烤焦的腥臭气。

大院的天井里。

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王家护院的尸体。鲜血顺着青砖铺就的地漏，泊泊地流进下水道。

李虎臣披着将校呢大衣，踩着一滩还没凝固的血水，大步跨过正堂高高的门槛。

他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毛瑟c96，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正堂的中央。

云州兵马都指挥使、王家家主王策，以及那位曾经去蒙阴关逼宫的王家二爷王守仁。

这两个在云州城里呼风唤雨、跺一跺脚连大疆朝廷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大人物，此刻正像两只待宰的鹌鹑，双膝跪在满地碎瓷片和血水的地砖上。

王策头上那顶象征武官威仪的顶戴花翎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华贵的对襟绸袍上沾满了泥水和灰烬，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王守仁更是吓得屎尿齐流，裤裆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他刚才被特务营士兵一枪托砸碎了手指，整个人几乎疼到昏死过去。

“大……大帅饶命啊！”

听到皮靴声，王策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疯狂地冲着李虎臣磕头。

“罪臣有眼无珠！不知道天军降临！王家的银库在地下室，三百万两现银，还有西山铁矿的地契，全在这里！求大帅给咱们一条活路，王家愿意给周大帅当牛做马啊！”

王守仁也跟着拼命把头往地上撞，撞得额头血肉模糊。

“李师长！老朽跟兵部裴大人是旧相识！咱们有话好商量！只要留老朽一命，以后云州的走私商道，王家全给燕州让出来！一分钱都不留啊！”

李虎臣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磕头如捣蒜的云州霸主。

他瞟了一眼那堆放在太师椅上的账本和地契。

“砰。”

李虎臣猛地抬起右脚，厚重的翻毛皮靴结结实实地踹在王策的胸口上。

“呃啊！”

王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供桌上。供桌断裂，将他死死压在下面，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