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阵地。

两股浓烈的黑色柴油废气从sd.kfz.251半履带装甲车的排气管中喷涌而出。引擎轰鸣声在无名高地上空激荡。

一团一营和二营的装甲连完成了编组。

六十辆半履带装甲运兵车在雪原上拉开了一道宽达两百米的突击锋线。

“全连注意！双列楔形阵！车距保持十五米！”

一营装甲连长站在头车的副驾驶位上，手里捏着送话器。

“不要走直线！蛇形机动！防范城头残余的直瞄火力！”

履带碾碎冻土，前轮压实积雪。

装甲车并没有并排齐头并进，而是前车居中，后车向两侧错开。这种交错的阵型，不仅能避免被一发炮弹同时命中两辆车，还能让后车顶部的mg34机枪拥有绝佳的射击视野。

车厢内，每一辆车都塞满了十二名重装步兵。他们双腿叉开稳住底盘，手里竖着毛瑟步枪和冲锋枪，在剧烈的颠簸中保持着沉默。

蒙阴关内城。

张刚听着外墙轰然倒塌的巨响，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

“他娘的！真给凿穿了！”

张刚一脚踹开身前的半截断砖，拔出腰间的毛瑟手枪，枪管直指内墙的马道。

“二团一营、二营！给老子上内墙！机枪全架在垛口上！只要他们的铁壳子敢露头，用集束手榴弹往下砸！”

几百名刚从瓮城防炮洞里撤回来的北安军士兵，喘着粗气顺着马道往内墙上跑。

他们背着沉重的弹药木箱，抬着老旧的麦德森轻机枪，手忙脚乱地在垛口处架设阵地。

“快点！沙袋堆高点！”

一个连长挥舞着皮鞭，驱赶着士兵填补女墙的缺口，“把手榴弹的盖子全拧开！车一进来就往下扔！”

城外高地指挥所。

李虎臣放下望远镜。

外墙一塌，内墙就成了绝佳的制高点。装甲车只要驶入那三十米宽的豁口，就会遭到来自内墙居高临下的交叉火力打击。

“蒙阴关是双墙加瓮城结构，我估摸着里面那群孙子，应该是准备借着高点的优势，阻击我们！”李虎臣冷哼一声，转身抓起野战电话的摇把。

“105炮营！徐进弹幕（creepingbarrage）掩护！”

“目标修正，瓮城中心及内墙主承重面！炮口抬高，越过外墙豁口！两分钟一轮齐射，直到我们的前锋装甲车履带碾上瓮城的青石板，炮击才能停！”

徐进弹幕。这是一种非常考验步兵与炮兵默契的巅峰战术。

火炮不再是固定轰炸一个坐标，而是像一堵移动的火墙，永远压在己方冲锋步兵的前方一百米处。步兵踩着炮弹的炸点前进，炮火延伸一寸，步兵就推进一寸。

炮兵阵地上，接到命令的观测官立刻报出新参数。

“表尺减二！高低机上摇两圈！换装瞬发引信！”

炮手们疯狂摇动手轮，齿轮摩擦的涩响连成一片。装填手将黄铜药筒推入发烫的炮膛，水平滑动炮闩“咔哒”一声锁死。

“嗵！嗵！嗵！嗵――！”

三十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再次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这一次，炮弹越过了外墙的废墟。

蒙阴关内城墙上。

那名挥舞皮鞭的连长刚把一箱手榴弹踢到垛口边。

凄厉的尖啸声直接盖过了他的骂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