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栏被撕裂,杂物被掀飞,坚硬的水泥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黎野的身体,被这股狂暴的冲击波,狠狠地推向墙角。
然而,预想中的、骨骼碎裂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个滚烫的、坚硬如铁的胸膛,比爆炸的冲击波更快一步,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密不透风地,护在了怀里。
是霍渊。
男人在落地的瞬间,就地一个翻滚,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然后,他像一头护犊的猛兽,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和后脑,将黎野的整个身体,完全覆盖在了那片小小的、安全的死角之内。
“砰!砰!砰!”
无数被炸飞的水泥碎块和金属零件,夹杂着灼热的气浪,暴雨般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瞬间被割裂出无数道口子。
坚硬的碎石,划破了他冷白色的皮肤,嵌入他紧绷的肌肉里。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纯黑色的衬衫。
但他却像一尊感觉不到疼痛的雕塑,双臂如铁钳般,死死地将怀里那个女人禁锢着,没有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黎野的脸,被紧紧地按在男人滚烫的胸膛上。
鼻腔里,满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那股强势的、混杂着雪松冷香与血腥味的、霸道的气息。
耳边,是他因为肌肉紧绷而发出的沉闷低吼,以及那颗正在她耳边疯狂跳动的心脏。
不知道过了多久。
爆炸的轰鸣声,渐渐平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硝烟和焦糊味。
“爷!太太!”
陆鸣带着一队死侍,从另一架直升机上索降下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这片狼藉的废墟。
当他看清承重墙角落里的景象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家那个有严重洁癖、连被人碰一下衣角都会发疯的爷,此刻正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那个传闻中他厌恶至极的太太,死死地压在身下。
男人的后背,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而那个女人除了裙子脏了点,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陆鸣以为,自家太太就算没被炸死,也肯定被这阵仗吓晕过去了。
然而。
烟尘散去。
黎野缓缓地,从霍渊的身下,探出了半个头。
她那张沾着灰尘和血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恐惧。只有一种被人打扰了年终奖的、不爽的冷漠。
她抬起手,推了推还压在她身上、似乎有些失神的男人。
霍渊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抬起头。
一滴温热的、不属于她的鲜血,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滑落,恰好滴在了黎野的脸颊上。
黎野皱了皱眉。
她伸出那只还算干净的手指,擦掉脸上的血迹,然后嫌弃地,在男人昂贵的西装上,蹭了蹭。
霍渊看着她这副恩将仇报的德行,看着她那双没有丝毫感激、只有算计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错愕。
黎野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肩膀,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她靠在布满裂纹的墙壁上,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刚才救了自己一命、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男人。
她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几分讥诮的弧度。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属于顶级谈判专家的、精明与算计。
“霍总。”
黎野的声音,在死寂的天台上,清晰地响起。
“救驾有功。”
她顿了顿,用指尖,点了点自己还平坦的小腹。
“看在你保住了我这两个‘筹码’的份上。这笔账,就算你欠我霍家一半的身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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