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皮,看着季泽瞬间凝固的表情,毫不留情地继续拆解:“拿一份连证据链都无法闭环的镜像数据,跑来霍家要人。你们重案组的办案流程,是体育老师教的,还是看警匪片现学的?”
字字珠玑,逻辑严密到毫无破绽。
季泽愣在原地。这几句话的专业程度,绝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甚至传闻中胸大无脑的豪门阔太能说出来的。这更像是一个深谙跨国洗钱和暗网规则的老手,在对菜鸟进行降维打击。
但紧接着,季泽的目光落在了黎野肩膀的位置。
刚才黎野弯腰看文件的动作,让那条厚重的羊绒披肩稍微滑落了半寸。就在这半寸的缝隙里,季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睡衣领口下,那一小片触目惊心、已经开始发紫的挫伤。
再联想到霍渊手背上的血迹,季泽脑海里那根名为“正义”的神经瞬间炸了。
他以为自己查明了真相——霍渊不仅涉嫌利用妻子的账户洗钱进行军火交易,还在家里对孕期的妻子进行令人发指的家暴!黎野刚才那番话,一定是被霍渊长期精神控制和恐吓下,被迫背出的脱罪台词!
“黎娇娇。”
季泽的语气突然变了。之前的公事公办被一种难以掩饰的焦急和痛心取代。他猛地跨前一步,完全无视了周围几十把对准他的枪口。
“这里不安全。”季泽死死盯着黎野的眼睛,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迫切的拯救意味,“跟我走。只要进了市局的审讯室,霍家就碰不到你。你身上的伤,还有这笔资金的真相,我都会查清楚。我保证护你周全。”
他甚至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拉黎野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
警局,是白道最坚固的堡垒,也是唯一能从活阎王手里抢人的地方。
就在季泽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黎野衣袖的前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体温的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插在了两人中间。
霍渊没有暴怒地掀翻桌子,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下令拔枪。他只是自然地走到黎野身后,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他的双手越过她的肩膀,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披肩的边缘,慢条斯理地、近乎强迫症般地将那滑落的半寸布料重新拉拢,再次将她完完全全地封锁在自己的气息里。
男人的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肩头的布料,眼底已经凝结成了实质的冰霜。周围的温度在这一刻疯狂骤降,保镖们甚至屏住了呼吸。
霍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泽伸在半空的手。
没有拔高的音量,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站在黎野身后,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里,翻涌着让人骨血发凉的死气。
“季警官。”
霍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骨头的血腥味。
“当着我的面,拿着几张废纸就想带走我太太。你是觉得我霍某人最近吃斋念佛,提不动刀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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