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了。
黎野裹着浴巾,站在洗手台前,拿起牙刷刚挤上牙膏。
“叩、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浴室里突兀地响起。磨砂玻璃门外,倒映着一个高大宽阔的黑色剪影。
距离水声停止,仅仅过去了三分钟。
“黎野。”男人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透着一股强压下去的紧绷与暴躁,“开门。”
黎野翻了个白眼,把牙刷叼在嘴里,单手拉开了浴室的门。
冷风倒灌进湿热的浴室。霍渊站在门口,依然是一身纯黑的衬衫西裤。他眼底的阴霾在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的那一刻,才稍微散去了一些。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她湿漉漉滴着水的长发。
“洗个澡而已,霍总是在怕我顺着下水道逃遁吗?”黎野吐出嘴里的牙膏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她径直走到床沿边坐下,随手抓起一条干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这三天被全方位无死角地盯着,她这个习惯了在枪林弹雨里自由散漫的悍匪,耐心已经濒临耗尽。
“我吵到你了,你大可以去书房睡。”黎野把擦了一半的毛巾丢到一旁,抬眼看着走近的男人,下了逐客令。
霍渊没有说话。
他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她的抗拒而爆发出强烈的占有欲动作。男人的视线落在她因为胡乱擦拭而更加凌乱的长发上,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弯下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个最新的戴森吹风机。
插头插入插座。修长有力的手指按下开关,呼啸的暖风瞬间打破了卧室的死寂。
黎野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一只带着粗糙枪茧的大掌却已经覆上了她的后脑勺,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固定住了她的动作。
霍渊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他平时拿的都是伯莱塔和三棱军刺,掌控的是几万人的生杀大权。但此刻,这双沾满血腥的手,正拿着一个粉色的吹风机,动作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地穿插在她的湿发间。
暖风拂过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
男人指腹上的薄茧偶尔擦过她的耳廓和脖颈,带着他特有的、略显滚烫的体温。空气里弥漫开洗发水甜腻的蜜桃香,却被他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冷冽雪松味强势地包裹其中。
他吹得专注。
专注到仿佛这不是在吹头发,而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高精度定时炸弹。他的动作一次比一次轻,生怕扯痛了她的头皮。每一次拨弄,指尖都贪婪地感受着属于她的温度和触感。
那是他在这满是算计和杀戮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黎野原本紧绷的背脊,在这持续不断的白噪音和恰到好处的温热中,不可思议地放松了下来。她闭上眼睛,竟然产生了一丝属于孕妇的嗜睡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陷入了一种极度安静的暧昧氛围。湿发已经被彻底吹干,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霍渊没有收回手。
他的指腹依然停留在她白皙纤细的后颈上。那里的皮肤细腻温热,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轻易折断。但他却只是用拇指指腹,沿着她突出的颈椎骨,一下一下地、近乎痴迷地摩挲着。
滚烫的呼吸落在黎野的耳后。
男人突然压低了身体。他将脸埋进她充满蜜桃香气的发丝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黎野。”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中透着一股病态的偏执与疯狂,在这寂静的夜里,犹如一根缠绕在心脏上的绞刑索。
“你到底是谁?藏着什么秘密,背着多少条人命”
黎野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马甲的问题,终究还是摆到了台面上。
然而,下一秒。
男人的手臂圈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那具坚硬滚烫的胸膛。
“不说也没关系。”霍渊的吻落在她的颈侧,带着某种让人战栗的宣誓,“反正,你哪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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