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谋突围,满月宴的请帖
手背上那滚烫的唇息,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黎野神经末梢猛地一跳。
银叉尖端,那滴饱满的血珠终于承受不住重力,无声地坠落在洁白的羊绒地毯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黎野眼底的暴躁,在这个男人近乎自毁的病态顺从里,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太了解这种在生死边缘滚过一遭的疯狗了,硬碰硬只会刺激他把这间屋子焊成铁桶。
“哐当。”
黎野手腕一翻,那把沾血的凶器被她毫不留情地扔回了纯银托盘里,撞击出清脆的金属回音。
“收起你这副受虐狂的死样子。”她抽回手,冷眼看着男人脖颈上那道渗血的划痕,“去把血擦干净,别脏了我的床。”
霍渊站起身。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记,他没有因为她的冷嘲热讽而生气,眼底反而透出一种得寸进尺的餍足。他转身走向外间的浴室,去拿医药箱。
水流声在浴室里响起。
黎野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她掀开薄被,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地走到卧室中央的婴儿床前。
两个小家伙正睡得香甜,呼吸均匀,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黎野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婴儿床顶端、那个新换上的星空旋转音乐铃上。
自从被软禁,她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物理销毁。但霍渊唯独算漏了一点——两个新生儿的物资消耗极其庞大,霍家必须每天通过特定渠道采购全球顶尖的母婴用品。
她前天故意挑剔某个牌子的尿不湿,逼着采购部启用了外围的一条备用商业线。
那条线,是红姐的地盘。
黎野修长的手指伸出,指尖在音乐铃的隐藏卡扣上,以摩斯密码的节奏,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下。
“吧嗒。”
机械发条的缝隙里,弹出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显影芯片。
楚晚晚的手笔。硬是借着母婴用品的伪装,穿透了霍渊这铁桶般的安防网。
黎野将芯片夹在指尖,用力一捏。
微弱的蓝光瞬间亮起,投射在她掌心。那是k组织针对满月宴的最新袭击草图,以及红姐在京市外围连夜部署的重火力点坐标。
十五秒。
黎野一目十行,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狙击死角,刀刻斧凿般记在了脑子里。
随后,她双指猛然发力。
“咔”的一声微响,特制的芯片在她指尖直接化作一团齑粉。她随手一抖,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旁边的废纸篓。
浴室的水声停了。
霍渊拿着医药箱走出来,脖子上贴着一块突兀的防水创可贴。
黎野转过身。她没有像这一个月来那样冷眼相对,而是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暗红色的真丝睡袍下摆拂过男人的西裤。黎野放松了身体,将头靠在了他没有受伤的左肩上。
霍渊浑身的肌肉,在瞬间僵硬成了铁块。
足足过了三秒,他才像个刚学会拥抱的生手一样,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地、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揽住了她的腰。
“我想看看满月宴的宾客名单。”
黎野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产后未愈的慵懒,以及恰到好处的妥协,“顺便看看,那群老家伙打算送我儿子女儿什么礼。”
霍渊眼底的防备与偏执,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里,轰然消融。
他以为,她终于接受了这个安全的牢笼。
“好。我让陆鸣把名册送进来。”
三天后。霍家餐厅。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占据了整整一面墙,蓝光将餐厅映照得犹如一个冰冷的审判室。
屏幕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方块。海外堂口剩下的几个话事人,以及京市本地的元老,正在各自的安全屋里,吵得不可开交。
“不能办!绝对不能办!”一个欧洲堂口的负责人擦着额头的冷汗,“k的死亡预告已经挂上了暗网首页!那是个疯子!满月宴根本就是个屠宰场!”
“我同意!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把小少爷和小小姐立刻转移到地下核掩体里!等风声过了再说!”另一个元老拍着桌子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