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手术无影灯惨白得刺眼。正中央的合金解剖台上,绑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
那是十六岁的霍渊。
少年的身上遍布着青紫的针孔和鞭痕,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他的手腕和脚踝被粗大的钛合金锁链死死扣住,勒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尽管虚弱到了极点,那双眼睛却依然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透着宁死不屈的狠戾与孤傲。
两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研究员推着一辆不锈钢小车走近。
车上放着一支巨大的注射器,里面装着幽绿色的、散发着微光的诡异药剂。
黎野的呼吸猛地停滞。
她知道这是全息影像,但握着枪的手指已经死死抠进了掌心,指甲几乎要掐出血来。
研究员冷漠地按下控制钮,解剖台自动翻转。少年的脊背被迫弓起,突出的脊椎骨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粗大的枕头没有任何麻醉,直接、粗暴地扎进了十六岁霍渊的脊髓深处!
幽绿色的药剂被强行推入。
“呃——啊啊啊啊!”
少年霍渊的身体瞬间崩成了一张拉满的硬弓。脊背反折出一个违背人体力学的骇人弧度,额头上的青筋如小蛇般暴突、跳动。
他死死咬紧牙关,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即便如此,那属于野兽濒死般的嘶吼,依然从他的喉咙深处撕裂而出,回荡在惨白的实验室里。
“哗啦!哗啦!”
钛合金锁链被他挣扎的力道扯得疯狂作响,手腕处的皮肉被生生撕裂,鲜血顺着冰冷的金属台滴落在地上。
黎野站在解剖台半米外。
那滴虚幻的鲜血似乎溅在了她的军靴上。
她胸腔里那股杀意,瞬间冲破了天灵盖,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看清楚了吗?
系统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般在耳边盘旋。
他那引以为傲的战力,他那异于常人的神经反射速度,全都是靠这些变异药剂催化出来的。他不是人类,他只是我千万个失败实验品中,苟活下来的一个怪物。
眼前的场景骤然一变。
惨白的实验室消失,四周化作一个没有一丝光亮的、狭小的黑色惩罚室。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
十六岁的霍渊浑身是血地蜷缩在角落里。
药剂改造的副作用——地狱般的肌肤饥渴症,迎来了第一次全面爆发。
少年浑身像触电般剧烈地痉挛着,体温高得仿佛要自燃。那种骨髓深处渴求触碰、渴求安抚的折磨,比凌迟还要残忍万倍。
他没有哭。
他只是像一条脱水的鱼,死死咬着自己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他的十指深深抠进粗糙的混凝土地面里,指甲劈裂、脱落,在地上留下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在试图用肉体的痛苦,来对抗那种要把他逼疯的虚无感。
黎野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冰冷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名为“心痛”的烈火烧得灰飞烟灭。
她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枪,大步走到那个黑暗的角落,双膝重重地跪在虚幻的血泊中。
浑身是血的少年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因为肌肤饥渴症的全面爆发而瑟瑟发抖。
黎野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将这个破碎的灵魂用力揉进怀里。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虚影,只抓落一捧冰冷的数据尘埃。
一种撕裂心脏的痛楚,瞬间攥紧了这位悍匪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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