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被爆炸的余波和海浪的咆哮声撕碎。
没有回应。
只有冰冷的海水漫过他的小腿。
他在坍塌的通道里穿梭,视线扫过每一块焦黑的金属残骸。突然,他的目光凝固在积水中的一枚黄澄澄的弹壳上。
那是她随身配枪的口径。
霍渊瞳孔骤缩,猛地抬起头。
面前是一堆重达数吨的、完全坍塌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
他把枪扔在脚下的积水中。
他没有去找工具,也没有等后面的死侍跟上来。男人直接将双手插进了那些锋利扭曲的钢筋和碎石缝隙里。
肌肉贲张到极限,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滚开!”
一块重达百斤的水泥板被他硬生生掀翻,砸进旁边的水洼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尖锐的钢筋划破了战术手套,刺穿了皮肉,深可见骨。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流下,滴在冰冷的废墟上,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他不觉得痛。
或者说,物理上的疼痛,根本无法掩盖他心脏处那种仿佛被千万把钝刀来回切割的绝望感。
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挖掘着。
十指已经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白的指骨。黑色的战术服沾满了灰尘和血水,狼狈到了极点。
“黎野”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破碎,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哀鸣。
如果她死了。
如果这堆废墟下面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霍渊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只知道,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别丢下我。”
就在他的指甲即将被一块倒塌的合金门板掀翻的瞬间。
“哐当”一声发闷的钝响。
那块沉重的合金门板,突然从里面,被人用某种重物,极其艰难地顶开了一条缝隙。
扬起的灰尘混合着水汽,在头顶探照灯的光柱下肆意飞舞。
霍渊徒手搬石块的动作猛地定格。
他那双猩红的、充斥着崩溃与疯狂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个在灰尘和阴影中逐渐清晰的轮廓。
狭窄的承重墙死角里。
黎野穿着那身早就被割得破破烂烂的碳纳米战术服。
左侧大腿上,草草绑着的止血带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暗红色的血迹顺着裤腿淌了一地,在积水中晕染开来。
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嚣张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机油,显得有些苍白。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依然亮得惊人,透着一股谁也折不弯的悍匪骨气。
她靠在一块倾斜的石板上,嘴里,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根被压扁的、没有点燃的香烟,正散漫地咬在唇间。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一寸寸抬起头。
视线越过满地狼藉,撞进了男人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手,和那张因为极致的恐慌而扭曲的脸上。
黎野拿下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在旁边生锈的钢筋上磕了磕灰。
她挑了下眉,唇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匪气的、熟悉的弧度。
“霍总。”
她的声音带着失血过后的沙哑,却依然掩不住骨子里的那份狂妄。
“来接我下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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