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巅的加冕礼
男人漆黑的瞳孔里,那团压抑的狂热如同被泼了热油的野火,瞬间燎原。
霍渊的大掌扣住黎野的后颈,带着惩罚与臣服的意味,重重压下了薄唇。
这是一个带着浓烈掌控欲、却又甘愿将自己和整个霍氏帝国一同献祭的深吻。呼吸在方寸之间剧烈交错,牙齿磕碰间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却没有任何一方愿意退让。
既然她想要让这个世界臣服,那他就做她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刀,替她劈开所有的荆棘与王座。
一周后。
京市,霍氏大厦旧址。
距离那场震惊全球暗网的“满月宴大清洗”,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所有企图在暗中窥探的国际势力,都在那一夜的血腥震慑下,彻底缩回了爪牙。
外界的一切风波,似乎都被一道无形的铁幕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夜幕低垂,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于城市上空。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防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被封锁的霍氏大厦楼下。
大厦内部的供电系统还未完全修复,整栋楼像一根矗立在繁华都市中央的巨大黑色墓碑。
黎野推开车门。
她今天没有穿那些繁琐的礼服,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修身风衣,脚下踩着一双定制的战术马丁靴。
霍渊走在她的身侧,手里拿着一把强光手电。
光柱劈开大厦内部浓稠的黑暗,两人顺着那条专用的战术通道,一路向上。
“陆鸣这清场的效率,退步了。”
黎野的战术靴踩在一百二十层走廊的地面上。鞋底碾过几块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孔,以及空气中那股虽然经过了通风处理、却依然顽固地盘踞在鼻腔里的干涸血腥气。
“他最近忙着给楚晚晚打下手,在重构整个海外的资金防火墙。”
霍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带着一丝低沉的金属质感。他走上前,推开了那两扇摇摇欲坠的、布满烧焦痕迹的宴会厅大门。
星空宴会厅,或者说,曾经的星空宴会厅。
那面巨大的、用来观赏城市夜景的防弹落地玻璃,早在那场惨烈的屠杀中被重火力轰得粉碎。
此刻,失去了穹顶和玻璃的遮挡,十一月的冷冽夜风毫无阻碍地灌入这片广阔的空间。
漫天繁星失去了城市人造光源的干扰,在他们头顶那片残破的穹顶框架上方,显得异常璀璨、明亮。
这片废墟,还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翻修。
地面上,那些被清理掉尸体后留下的、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污轮廓,像是一幅幅诡异的抽象画,印刻在大理石上。断裂的罗马柱、烧焦的波斯地毯、以及散落一地的名贵碎酒杯,无一不在诉说着那一夜的惨烈与疯狂。
霍渊带着黎野,走进了这片尸横遍野的、死亡的见证地。
“大半夜的,霍总不在家给儿子冲夜奶,带我来这里视察战场?”
黎野靠在一根断裂了半截的大理石柱上,双手抱胸。夜风吹起她风衣的下摆,在满地狼藉的映衬下,她那张冷艳的脸庞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种巡视领地般的从容。
霍渊停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
男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在清冷的星光下,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在这片埋葬了霍家所有旧时代腐朽势力的废墟上,她站在这里,就像是在腐肉与白骨中盛开的一朵、最艳丽的、剧毒的罂粟。
普通女人喜欢的鲜花、钻戒、烛光晚餐。
对于眼前这个曾是国际头号杀神、如今更是地下世界无冕女王的女人来说,都太过轻浮、太过可笑。
她需要的,是足以匹配她野心的权杖。
是能与她并肩踩在尸山血海之上,依然不染纤尘的绝对统治力。
霍渊的手,探入黑色风衣的内侧口袋。
他没有拿出任何丝绒质地的首饰盒。
而是在夜风中,掏出了一个四方四正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钛合金方盒。
“咔哒”一声闷响。
霍渊单手推开了盒盖。
没有璀璨夺目的钻石反光,也没有晃人眼目的宝石色彩。
躺在黑色防震海绵正中央的,是一枚造型古朴、厚重,通体由最纯粹的玄铁打造而成的扳指。
黎野的目光,在落到那枚扳指上的瞬间,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