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爷缩了缩脖子,一句话也不敢说,只在心里暗暗叫苦――他隐隐觉得,自己这次,似乎是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王张氏站在院子里,看着桐儿和祁安带着红袖扬长而去,气得浑身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
她猛地转身,冲着缩在角落里的王师爷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查!查清楚那个臭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敢在老娘头上动土,我看她是活腻了!”
王师爷被吼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这就去查,这就去查……”
他连滚带爬地出了院子,吩咐手下的人去打听消息。
然而,整整一个下午过去了,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带回来的消息却让王师爷一筹莫展――
没有人认识那个为首的年轻女子。
她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在沧州城里没有任何根基,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来历。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住在城西的沧月客栈,包下了整个后院,随行的有十几个护卫,还有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看起来像是南下探亲的富户家眷。
王师爷将这个结果禀报给王张氏时,王张氏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不到?怎么可能查不到!”她拍着桌子,“沧州城就这么大,哪家的小姐我不认识?怎么可能凭空冒出这么一号人物来!”
“夫人息怒,息怒……”王师爷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或许……或许是外地来的,路过沧州,暂住几日就走……”
“暂住几日?”王张氏冷笑一声,“暂住几日就敢管我王家的闲事?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她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既然查不到来历,那就别查了,派人给我盯紧那个客栈,只要那个小蹄子一露面,就给我把人抓回来!我就不信,她能在那客栈里躲一辈子!”
“夫、夫人……”王师爷有些迟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万一那姑娘真有些背景……”
“背景?有什么背景能大得过知府大人?”王张氏不屑地冷哼一声,“我爹知府大人是什么地位,你不知道?出了事,有我爹兜着,你怕什么!”
王师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唯唯诺诺地应了下来。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能安慰自己――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与此同时,沧月客栈的后院小厅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红袖被桐儿扶着,走进小厅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脸上的指印依旧清晰,嘴角的血迹已经被桐儿在路上用帕子擦干净了,但半边脸还是肿得老高,看起来颇为狼狈。
她一进门,便看到窗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长发随意挽起,容貌清丽,气质沉静,正端着一杯茶,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红袖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但凭直觉也能感觉到――这位,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声音带着哽咽:“红袖……谢小姐救命之恩!”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委屈、屈辱,在这一刻全部决堤而出,化作汹涌的泪水,打湿了面前的地砖。
“若不是小姐出手相助,红袖今日……今日只怕已经……已经……”她说不下去了,伏在地上,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