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寡妇跪在地上哭得几乎晕厥――她家独子被张家公子纵马踩死,张家只赔了十两银子便了事,她去告状,状纸被王师爷当场撕碎,还被威胁说再闹就把她也关进去。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元姝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她原以为张崇文不过是纵容家属、行事跋扈,却没想到此人已烂到了骨子里――强占民田、贪污受贿、草菅人命、滥用酷刑,几乎每一项罪名,都够他掉一次脑袋。
她看向张崇文,声音冷了下来:“张知府,这些百姓所,你可有辩解?”
张崇文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臣……臣……”
“臣什么?”元姝华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却将一方百姓视为鱼肉,任意宰割!你对得起朝廷对你的信任吗?对得起你头上那顶乌纱帽吗!”
张崇文被她这一喝,彻底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师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作响:“公主饶命!公主饶命!都是张知府逼我做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元姝华冷笑一声,“你身为衙门幕僚,不思匡正上官过失,反而助纣为虐,从中牟利,如今事发,便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王守义,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儿么?”
王师爷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元姝华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堂下跪了一地的百姓,又看了看堆积在案前的状纸和证物,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
“张崇文、王守义二人,罪证确凿,无可辩驳。”她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字字清晰,“按凤元律例,张崇文身为知府,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滥用职权,数罪并罚――削去一切官职功名,打入大牢,择日押解京城,交由刑部议罪。”
“王守义,助纣为虐、欺压百姓、包庇上官――同样削去功名,打入大牢,一并押解京城。”
“至于二人家产――”她顿了顿,“即刻查封充公,所得财物,优先用于赔偿受害百姓,具体数额,由本宫指定专人核算,张榜公布,分毫不会差错。”
此一出,堂下百姓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高声叫好,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公主英明!公主英明啊!”
然而,就在这片欢呼声中,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不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张氏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元姝华,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侍卫死死按住,只能跪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凭什么判我爹的罪!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谁知道你那令牌是真的还是假的!说不定是你偷的!是你捡的!”
“我爹是知府!是朝廷命官!你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臭丫头,也敢判我爹的罪?你等着!”
“等我外公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到时候把你抓起来,扒了你的皮,送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让人把你那张脸毁了!看你还怎么装模作样!”
污秽语,不堪入耳。
堂下的百姓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愤怒起来――这人竟敢当众辱骂公主!
元姝华站在公案后,面色不变,只是目光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祁安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他没有等元姝华下令,大步上前,扬起右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