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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年看到赵自珍，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说他最近行踪隐秘、飘忽不定么？

不过他突然来韫和轩，好像也符合飘忽不定的特点。

“赵老板，稀客稀客。”蓝云良认识赵自珍，虽然很少打交道，但好歹铺子都在琉璃厂西街。

“蓝掌柜，不速之客，见笑了。”赵自珍冲蓝云良打完招呼，便向店里头看去。

莫小年此时已经走到了前店柜台边，拱手道，“赵老板来了？有失远迎啊。”

“莫掌柜，恭喜恭喜！我早就说你必非池中之物，当下执掌韫和轩，也算是牛刀小试。”

“赵老板谬赞了，我刚听说，您可是朝鲜银行的理事，大手笔啊。”

赵自珍微微一怔，转而笑道，“之前和东洋人有些生意往来，结果被拖下了水了。他们改组朝鲜银行之后，说让我赚钱······嗐！”

“赵老板，别站着了，坐下说。”莫小年并没有将他引向后店区域的八仙桌，而是到了前店八仙桌边。

“德子，上茶。”蓝云良招呼了一声德子。

不过这前店的八仙桌是靠墙的，只能左右两边坐人；还有对外一面空着貌似也能坐，但若是坐了人，那就太别扭了。

蓝云良也不会坐，招呼完了就走了。很显然赵自珍是专门来找莫小年的。

“莫掌柜，我今儿来的匆忙，空手来的，可别怪我没礼数啊。”赵自珍坐下之后说道。

莫小年心道，韩拐子死了之后，你是得匆忙，不过这还能跑过来跟自己套近乎，说明还挺看重自己。

如果猜得没错，多半是想拉拢自己，为倭国人办事。

因为琉璃厂的行里人，能用的不能用的，大致都摸清了。而莫小年是个新人，又是炙手可热，是值得上心的拉拢对象。

莫小年呵呵笑道，“您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街坊，串门子那还不是来来回回的事儿？这要还拎着东西，那成什么了？”

“莫掌柜，你今天心情不错啊。”赵自珍也感觉到了，莫小年对他的态度好像要比之前好一些。

可不是呗，有人要杀你呢，赵大汉奸。

“今儿睡了个午觉，精神头儿足一些而已。”莫小年摸出烟来递给赵自珍。

赵自珍摆摆手，“我对烟酒没有偏好，就连茶也不品，唯作解渴之物。”

莫小年点点头，自己点了。

“今儿我虽然是不速之客，但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赵自珍这就切正题了，看来他也不想久留。

“请讲！”莫小年其实也不想和他多说话，但没办法。

“我听齐白石先生讲，莫掌柜对书画一路也是精通。最近我得了一幅八大的鱼，想请你帮着掌掌眼。”

“琉璃厂那么多铺子，那么多掌柜，那么多高手，赵老板太抬举我了。”莫小年话里没提，但心里还是有点儿震动，毕竟作者是八大山人。

“哎？这可是画家推荐的，和别的不一样啊。”赵自珍笑道。

莫小年心想，无非就是拉拢自己的手段罢了，帮着看画帮着掌眼，是能拉近距离的，不过现在正好需要套他话。

“赵老板，看您今儿也没带画啊，要不约个时间，您带来，或者我去奇珍堂也行，都好说。”

“那我先谢谢您了！”赵自珍想了想，“择日不如撞日，我让人送来，用下您店里的电话。”

莫小年也不好拒绝，“您请。”

赵自珍打完电话，笑着走回来坐下，“我让奇珍堂的老张送来，一会儿工夫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