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斩月……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林斩月靠在谢清晏怀中，听到了这句话，眉头微微一皱。

尘烟在山风里慢慢散干净，远处的天际还留着天罚过后的淡紫色雷痕，像一道被撕开又勉强缝上的伤口。

谢清晏掌心凝出一缕清光，轻轻拂去她发梢沾着的灰土，指尖触到她耳尖时，才发现那处还留着一丝极淡的、被雷力灼出的红痕。

“别硬撑。”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方才那道天罚，哪怕被混沌石吞了大半，余下的力量也足够撕碎寻常天仙的经脉。”

林斩月摇了摇头，指尖掂了掂那枚刚吸饱雷力的混沌灵石，

此刻它早已不是最初灰扑扑的模样，表面流转着紫金色的微光，里面像藏着一整个翻涌的小世界。

“她能说出这句话，就说明人还没死透。”林斩月抬眼望向那片已成废墟的矿区，目光冷了几分。

“她想要劈出刚刚那道天罚，必定付出了惨痛代价，她与我修为相近，没有依托的情况下遭到天罚，按道理本该魂飞魄散，可她还能说话威胁，看来冷明月还是有依托的！”

谢清晏眉峰一凛，袖中长剑微微鸣动：“是系统。那东西能调动世界规则，未必没给她留着最后的保命手段。”

话音刚落，远处废墟的石缝里，忽然飘出一缕极淡的蓝光。

那光细得像蛛丝，裹着一点几乎要熄灭的残魂，正慌慌张张往地底钻去，正是本该随着天罚反噬一同消亡的冷明月。

她此刻连人形都凝不出来，残魂上还缠着被雷力灼烧的裂痕，嘴里疯疯癫癫地念叨着“我的气运”“我的剧情”，拼了命想往地脉深处躲。

在她残魂的核心，一枚半碎的蓝色晶体正微微发颤，那便是她耗尽一切后，系统剩下的最后残骸。

“想跑？”林斩月抬手，混沌灵石凌空飞起，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锁住了那缕残魂。

冷明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残魂在吸力里拼命挣扎，那半碎的系统晶体忽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竟硬生生撕开了一丝极小的空间裂缝。

“我不会输！我是这世界的主角！”

残魂裹着系统碎片，一头扎进了那道裂缝里，只留下一句怨毒的嘶吼：“等我回来，我要把你的气运全都拿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裂缝转瞬愈合，连半点气息都没剩下。

林斩月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非但没恼，反而勾了勾唇。

“跑得挺快！”她掂了掂重新落回手里的混沌灵石，灵石里还留着方才天罚的余威，“她带着系统碎片逃走了，不过按照她现在的样子，活着反而比直接死了有意思多了。”

谢清晏微微皱眉：“斩草不除根，恐生祸乱。”

“师尊！”林斩月转头看他，眼里亮得像盛着星子，“她以为躲走了就能养精蓄锐，等着卷土重来，可她不知道，我能杀她一次，便能杀她第二次！”

林斩月淡淡笑着“她不是最喜欢抢别人的剧情、夺别人的气运吗？那我们就让她将自己所有的气运都返还回去！”

谢清晏看着她眼底的光，原本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回去。按照这个小丫头的性子，冷明月不足为惧！

“好。”他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温柔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魔界也好，人界也好，就算她逃去九天之外，我也陪你把她抓回来。”

林斩月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方才被天罚余力冲刷过的经脉，此刻正被混沌灵石散出的力量缓缓滋养，原本天仙期的瓶颈，竟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远处的天际，原本被天罚染暗的云层渐渐散开，漏出万道金光。

那些散落在天地间的、没被混沌石吸走的细碎雷力，此刻竟像受了指引一般，纷纷往她的方向飘来。

不远处的山路上，原本被冷家矿区霸占的散修们，看着矿区崩塌、天罚消散的景象，先是愣了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这些年被冷明月靠着系统抢机缘、压气运，早就苦不堪，如今压在头上的大山倒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天地间被夺走的灵气，正一点点回到他们身上。

林斩月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又望了一眼冷明月消失的方向，轻轻笑了。

“冷明月，你慢慢躲。”她低声说，风把声音送得很远，“我给你时间养伤，也给你时间攒够新的天罚。等你下次带着杀招回来的时候，我会让你清清楚楚地看见，你引以为傲的主角光环，在我这里，从来都不值一提。”

谢清晏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

“走吧。”他说，“先找个地方，等你突破瓶颈。等你修为稳了，我们再去找她算账。”

林斩月点头，两人并肩腾空而起，身后是渐渐恢复生机的群山，前方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仙灵界角落里，一缕残破的蓝光跌落在乱葬岗的一具新死的少女身体里，猛地睁开了眼。

冷明月坐在泥泞里，感受着这具身体里微弱的血脉和贫瘠的灵气，看着远处高门大户的朱墙，眼底重新燃起了疯狂的光。

“林斩月……”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哪怕重新来过，我照样能重新做起主角。等我集齐这个世界的所有气运，我会回去，把你碎尸万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