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血战落幕,硝烟渐散,秋风洗血。
满目旷野之上,尽是八旗残破甲胄、折断枪戈、炸裂炮架、遍地尸骸。
鲜血浸透黑山石土,积洼成溪,顺着沟壑缓缓流淌,染红整片山前荒原。
大战既定,山河肃静。
布尔尼坐镇黑山高台,有条不紊、稳控全局。
数万浴血将士虽满身疲惫、伤痕累累,却人人目光炽烈、战意未消,铁甲林立、军容依旧肃整。
先是收殓忠骨。
全军出动,逐山、逐壑、逐野,收敛黑山、大凌河两战所有殉国将士遗骸。
凌河一万两千忠魂、黑山数千死士,一一规整、一一归葬、一一立碑。
黄土覆英骨,长风祭英灵。
布尔尼亲率诸将,肃立碑前,躬身祭拜。
少年王声音低沉沙哑,响彻山野:
“今日辽西大胜,山河复归,尽数是尔等血肉换来!
英灵不死、铁血长存!
他日大业既定、塞北永安,必世代祀奉、永记忠魂!”
全军将士齐齐单膝跪地,铁甲震地,声震千里:
“忠魂不朽!万世永存!!”
祭拜礼毕,便是整军、恤伤、休整、补兵。
固鲁全权统筹后勤,清点斩获、统计损耗、分拣粮草军械。
此战黑山终局大捷,战果空前骇人:
斩杀清军主力三万有余、俘获降兵一万三千;
击毁、缴获红白重炮七十余门、火铳千余、战甲数万副;
收缴随军粮草辎重、军马器械,堆积如山、充盈全军库藏;
大清八万京旗百战精锐,一战折损过半、军心彻底崩碎、战力彻底打空!
残剩四万清军溃兵,丢炮弃甲、丢旗弃辎重,狼狈向西千里奔逃,全无半分八旗精锐气象。
中军阵前,诸将齐聚、意气风发、战意滔天。
札木山抱拳沉声请令:
“王爷!图海残兵惊魂丧破、疲敝奔逃、无阵无援、无粮无械!
正是天亡清寇之时!
末将请命,领两万铁骑连夜西进!千里追亡、赶尽杀绝、绝不留给敌军喘息之机!!”
阿古拉上前拱手:
“属下愿带弓弩轻骑随行!沿路袭杀、追射溃兵、清剿残部、收降诸城!”
满身重伤、刚刚包扎完毕的巴图,依旧煞气凛然、踏步出列,铿锵请战:
“末将敢死队虽只剩三百余壮士,依旧可战!
愿为先锋、踏路西进、追杀溃敌、踏平辽西所有清庭据点!”
看着麾下一众悍将、铁血将士,布尔尼眼底锋芒凛冽、胸中有大势奔腾。
大胜不骄、大捷不怠、乘胜追击、方为全胜!
他立马高台、披风猎猎、目光远眺辽西千里平川,沉声落令、字字千钧:
“诸将听令!
桑杰领五千轻骑,为先锋斥候!全速西进、沿路探查、追袭骚扰、日夜不休!
不求歼敌、但求疲敌!死死咬住图海溃兵,使其无法扎营、无法休整、无法重整!
札木山领两万主力铁骑,紧随其后!千里追杀、碾压残寇、清缴沿路驻防清兵!
阿古拉领三千弓弩游骑,分掠辽西州县!传檄诸城、劝降守官、安抚百姓、兵不屠城、威服辽西!
巴图率三百重甲死士,为破城尖刀!遇城破城、遇寨拔寨、扫清所有负隅顽抗的清庭据点!”
四道军令,层层铺开、步步紧逼、滴水不漏!
疲敌、追敌、杀敌、收城、定疆,一气呵成!
“遵王爷军令!!”
四将齐齐领命,轰然转身、分兵而动!
顷刻间,黑山脚下铁马再鸣、旌旗再展!
一支支铁骑洪流向西奔腾、碾压而出!
烟尘再起、动地惊天,开启千里追寇、横扫辽西的绝世兵势!
西路千里官道,溃兵遍野、狼狈凄惨。
图海策马狂奔、昼夜不敢停歇。
一身紫金重甲沾满尘土血污、鬓发凌乱、面色沉寒、眼底尽是半生未有之惨败屈辱。
身后四万残余溃兵,丢盔弃甲、饥寒交迫、惊魂未定、四散奔逃。
曾经威震天下、百战不败的八旗王师,此刻形同丧家之犬、流窜残寇!
副将济尔哈朗一路护驾、狼狈追随,满脸苦涩、低声禀报:
“大将军!贼军铁骑已然追出百里!轻骑尾随袭杀、日夜纠缠!
我军断后残部接连被吞、零散溃兵尽数被歼!
士卒日夜奔逃、不得休息、军心彻底涣散,再无半分战力!”
瓦克达满身伤痕、气喘吁吁、咬牙道:
“贼军追击速度太快!布尔尼不留给我们半分喘息之机!
再这样奔逃下去,不等抵达锦州,四万残兵便会自行溃散、尽数覆灭于路途!”
图海勒马驻足、回首东望。
千里来路,烟尘滚滚、杀声渐近、狼旗逐风、步步压来。
他望着东方那片刚刚血战落幕的黑山大地,心中五味翻涌、百感交集。
征战半生、平定四方、从无大败!
今日一役,输给二十余岁的少年藩王!
输在布局、输在军心、输在胆魄、输在血性!
布尔尼稳守凌河、耗疲主力;
迂回破炮、废掉火器优势;
铁骑俯冲、崩碎百战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