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选得极用心。隐秘的门脸,内部是低调的奢华。侍者认得梁正贤,恭敬地称他“梁先生”。
王漫妮提前到场,看着梁正贤与经理熟络地确认菜单和酒水,心里那点因为“不婚主义”而生的阴霾,暂时被眼前实实在在的体面冲淡了。她抚平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这条裙子让她觉得自己与这个环境浑然一体。
顾佳和许幻山准时出现。
顾佳的眼神像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掠过餐厅环境、梁正贤的衣着品味、乃至他手腕上那块看似低调的表。王漫妮捕捉到了顾佳眼中一闪而过的认可,心下微微一松,随即又升起一丝难以喻的较劲:你看,我也不差。
“曼妮,眼光不错。”顾佳笑着拥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但分开时,王漫妮似乎看到顾佳眼底有一丝更复杂的、近乎审视的东西。
许幻山则是一贯的客气,带着点艺术家的清高,以及对这种明显高于日常消费场所的不自在。
王漫妮热情地介绍梁正贤,特意点出他的投资背景和“常年在世界各地跑”。她看到许幻山对梁正贤礼貌地笑了笑,但那笑容并未深入眼底,反而在他与顾佳低声交换关于孩子话题时,显得更自然些。
王漫妮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难道许幻山并不觉得梁正贤有多么了不起?
钟晓芹和陈屿是一起进来的。
钟晓芹脸上是毫无负担的快乐,她挺着大肚子先是开心地小心翼翼抱住王漫妮:“曼妮!恭喜恭喜!”然后才转向梁正贤,笑容灿烂地打招呼。她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在餐厅漂亮的装饰和窗外的夜景上。
陈屿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对梁正贤点头致意后,便很自然地替钟晓芹拉开椅子,接过她脱下的外套,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他甚至带来了钟晓芹惯喝的养生茶包,交给侍者去冲泡。
这份细致入微的、融入日常的呵护,让王漫妮精心准备的“展示”,突然显得有点…用力过猛。梁正贤也会为她拉椅子,但那是风度;陈屿做这些,却像是本能。
点菜时,梁正贤主导着节奏,询问着每个人的口味,推荐着招牌菜和搭配的酒。
“这里的和牛品质很好,都是从特定牧场空运的,许先生可以尝尝。”他对许幻山说。
“钟小姐如果喜欢清淡,这道海鲜汤很不错,用料很新鲜。”他周到得无可挑剔。
王漫妮看着他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自豪与微涩的暖流。他多好啊,带她见识这些,也愿意在她的朋友面前给她做足面子。
酒是梁正贤选的,一支勃艮第的特级园。
侍者倒酒时,王漫妮留意着顾佳和许幻山的反应。顾佳品酒的动作很优雅,她懂这些。许幻山则只是浅尝辄止,更多时间在吃菜。
钟晓芹喝了一小口,皱了皱鼻子,小声对陈屿说:“有点涩。”陈屿便很自然地将她那杯酒移开,把温水递过去。
这个小插曲让王漫妮莫名有些烦躁,仿佛自己珍视的、用来标榜“品味”和“阶层”的东西,在钟晓芹那里轻而易举就被“不合适”打败了,而陈屿的纵容更凸显了这种不在意。
席间的话题,不可避免地围绕着梁正贤和王漫妮展开。
王漫妮讲述着游艇派对、私人画廊的参观,还有梁正贤教她品鉴雪茄(虽然她并没学会)。她说得神采飞扬,眼睛亮亮的,不时看向梁正贤,寻求认同和补充。
梁正贤则恰到好处地接话,语间透露出的广阔世界和资源人脉,让餐桌上的空气都似乎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