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柏、长枫各领新兵五百,编入后军。两个年轻人站在队列前头,腰板挺得笔直。
傍晚,郑郎中亲自赶到。
他风尘仆仆,衣裳都破了,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老爷,京城有消息了!”
帐中众人围拢过来。
郑郎中喘匀了气,一五一十地说――
八月十五,朝会之日。兖王借着进宫朝贺的名义,带兵直入宫城。守卫宫门的禁军将领早已被他策反,未作抵抗。兖王的人长驱直入,当场控制了正在举行朝会的百官。
皇帝当时已病入膏肓,卧于榻上。荣妃打开宫门,兖王直入内廷。帝后俱殁于乱军之中。
邕王在府中被擒。
可兖王没能控制整个京城。
禁军原有十三万之众,分驻京城内外。真正跟着他造反的,约莫一万一千人――那是他这些年私下笼络的将领和他们麾下的兵马。这一万一千人,控制了宫城、各门要害,还有朝臣们的宅邸。
剩下的十一万九千禁军,群龙无首。
忠于皇帝的将领,有的当场被杀,有的被缴械囚禁,有的在混乱中躲了起来。禁军指挥系统完全瘫痪――殿前司都指挥使遇害,副指挥使周淮下落不明,各营将领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
京城里,叛军横行,无人能制。
朝臣们被关在宫中,与外界隔绝。
百官家眷闭门不出,惶惶不可终日。
“老爷,”郑郎中压低声音,“禁军虽然瘫痪了,但人还在。那十一万九千人,分驻四座大营,如今都成了没头的苍蝇。有的缩在营里不敢动,有的换了便衣混在百姓里头,还有的……在等着有人站出来。”
他顿了顿。
“只要有人拿着血诏登高一呼,那些禁军,就能变成咱们的人。”
帐中静了一瞬。
盛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一切如自己的计划进行着,自己的谋算就要成功了,自己的八年谋算即将成功,就差最后一步。
“明日傍晚,大军抵京。到了城下,血诏一亮,就是收编禁军之时。”
八月十九,申时。
京城西门,已在眼前。
五千八百人的队伍,在城外三里处列阵。旗帜飘扬,刀枪如林。夕阳西斜,把那些兵士的影子拉得老长。
城头,叛军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可盛看的不是城头。
他看的是城门外那片空地――空地上,零零落落站着几十个人,都是禁军装束,却没有列阵,没有旗帜,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盛催马上前。
他从怀里掏出那方丝绢,高高举起。
明黄色的,染着血的,在夕阳下刺眼。
“先帝血诏在此!”他的声音,在城门前炸开,“兖王谋逆,弑君乱国!凡我禁军将士,见此诏者,速来归附,随我入城平叛!”
那几十个人动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有人开始往这边走。走得慢,走得犹豫,可确实是在走。
走了几步,变成小跑。
小跑变成奔跑。
第一个人跑到盛马前,扑通跪下。
“禁军西大营士卒李四,愿……愿奉诏!”
盛低头看着他。
“起来。归队。”
那人站起来,站到队伍旁边。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可这几十个人,只是开始。
盛没有急着进城。他回头看向身后四人――顾廷烨、赵策英、长柏、长枫。
“血诏在此,禁军十一万九千人,等着有人去收。”盛把那方丝绢交给赵策英,“你们四人率军,前往各大营持此血诏,晓谕众军――愿奉诏者,既往不咎;执迷不悟者,以叛逆论处。此去虽有内应暗中支持,但你们仍需要谨慎,”
四人抱拳。
“遵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