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动作不快,指尖擦过她的手背,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他的掌心很热,两根拇指轻轻绕过去圈住她的手背。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他。
眼眶还红着,但眼睛里有一个光点在晃,像江面上被风吹碎的那片灯。
“江天昊。”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他没接这个茬,低头看着她的手,用自己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那种触感像小时候脚踩在沙滩上第一层浪漫上来。
然后他用力把她往怀里一拽。
林妙妙没防备,整个人撞进他胸口,鼻子磕在他锁骨上,闷哼了一声。
她抬手在他后背上锤了一拳,声音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来:“轻点儿你会死啊。”
他没松手,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里那股洗发水的味道――。
她的手指先是攥着他的t恤下摆,力道一点点松下来,从攥变成了环,从环变成了十指扣在他后背上。
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见他的心跳声很重很快跟打雷似的,那种擂鼓一样、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跳。她自己的心跳也很重很快,两个频率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他怀里仰起头,眼睛又红又亮。
她咽了一下口水,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蹭完了用那双还带着水光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他能听见:“那试试。”
然后她自己先笑了,那个笑容打着转地升到眼角,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已经弯上去了。
赵明远低头看着她笑,自己也没绷住,嘴角弯起来,弯得很深,鼻梁上全是褶子。
他低下头想要亲她的额头,被她拿手背挡了一下。
她用手背挡在他嘴唇前面,一本正经地说:“等一下――我们先说清楚,我还是总经理,你还是董事长,在公司不准拉拉扯扯,不准当众――你笑什么!”
他没回答,抓住她挡在面前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按下去,露出掌心,低下头在她手心里落了一个吻。
她的手指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指尖蹭到他的下巴。
她缩了一下,但他握着没松。
手心里的触感温热柔软,贴着皮肤纹路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上走。
她的脸慢慢泛起一层红,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晕开层层递进的那种红。
安静了很久。
窗外江面上有艘游船拖着一道白线慢悠悠开过去,船灯照亮了水面又暗下去。
客厅里钟表滴答滴答走得很小心,那种静只属于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
他松开了她的手,把她散下来挡住脸的那绺头发别到耳后,手指擦过她的耳廓。
她的耳朵很烫,比刚才他握着的那只手还烫。
这次他没喝酒,她也没喝酒。
两个人摔进被子里的时候她的后脑勺陷进枕头,他的手指穿插在她的手指之间,十指交扣按在枕边。
她的另一只手攥着他肩胛骨的位置,指甲嵌进他后背的皮肤里。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照得所有线条都变软了。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抖,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低头亲她的额头,她往他脖侧那边躲了躲,急促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全是热的。
他声音哑得厉害,低低地叫“妙妙”,她回应他的时候嗓子眼里像含着水。
然后两个人贴在一起,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指甲掐进他后背,掐得特别用力。
他低头亲她眼角,亲那一小片湿润的皮肤。等了很久,就一次。
之后就那么躺在一起。
他的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胸口贴着她后背,隔着一层薄汗。
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时候胸腔微微起伏――那点起伏推着她的背,推着她整个人像小船拴在缆绳上在水面轻轻晃一下又靠回去。
她低头看了看横在自己腰上的那条手臂,拿指甲轻轻划过他手腕内侧那一条淡青色的血管,划了一下又一下,然后捏了捏他的指尖。他的手指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没醒,但那根手指碰到她手指的时候自动缠上来了,缠得很轻,像藤蔓缠住树枝。
窗外对岸的灯还亮着。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