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帅再也压不住火气。
中医告诉他要静心。
碰见这种混账,静个屁的心。
“混账,我不发火,是不想动肝火。”
“莫非你觉得父亲提不动刀了,匀到你喊来喊去?”
“我问你,担任关外巡阅使期间,有没有了解各省情况,财收如何?支出款项?地方匪患?吏治?”
“你最该搞清楚,关外一年到底收多少钱,进了哪些人的腰包?”
“而不是帮着外人的面,从你父亲的口袋掏钱,慷他人之慨。”
书房内安静下来。
陆承定被吓住了。
一如小时候见到父亲的样子,回想起了曾经的胆怯。
关外人的阿谀奉承,让他有点飘飘然,忘记了陆大帅也是上马征伐的人物。
更忘了陆大帅年轻任职的时候,曾经一手压着高丽二十年。
本想让陆承定出去历练历练,哪怕有所成长,日后也能帮衬着陆家。
现在看来,烂泥扶不上墙,终究是扶不上墙的。
陆家的其他几公子哥,不管能力大小,对自身的认知是清晰的。
老二热衷于戏曲,老四热衷于文学,这两人不搞事,不闹事,拿着每月的生活费,当安乐公。
老五已经接管煤矿,做的很有起色。
老六在考虑开化工厂,做肥皂、香水。
有能力陆承钧做大事,一手搞定南方五省,又搞定3个亿的救国债券。
没能力的做小事,开工厂,办实业。
唯独老大,心比天高。
竟然还想对陆承钧勉励之,勉励个屁啊。
陆大帅冷静下来,思考关外的情况。
关外情况确实比较复杂,既有扶桑帝国、砂垩帝国搞事,又有地方土匪出身的家伙们混迹官场。
以陆承定的能力,被耍的团团转还不自知。
倒是可以考虑让张小个子整合关外资源,给他权力,进行财政税收改革。
等改革完了,建设的差不多了,再一手收回囊中。
趁着自己还在,压得住场面,培养一两个强人,给老三练手。
陆承钧想要接他的班,需要威望。
日后解决张督军此类人,就是提升威望的最佳办法。
而约束关外,核心在于两点,其一是热河,其二是冀北镇守使。
只要这两个职位握在手上,便可拿捏住关外的七寸。
“滚一边去,我的位置也是你能坐的。”
陆大帅走到椅子边,安安稳稳的坐下来。
陆承定站在书桌旁,低着头,像犯错的小学生。
“今天你耍够了威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关外一年的田赋、厘税、关税应该在三千五百万大洋,从这笔钱中拿出二千万,给你采购军火。”
“剩下的一千五百万,给我查清支出,中枢必须过问。”
“明年,税收要达到四千万,后年达到五千万。”
“你要能做到这些,再考虑坐我的位置。”
陆老大陡然来了精神。
“真的吗?”
“我明白了,都是父亲给我的考验,多谢父亲培养,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看着重新挺直腰杆的陆承定。
陆洪宪再一次皱起眉头,这家伙没心眼儿的劲头是从哪遗传的。
心理活儿怎么那么多呢?
还考验?
还培养?
要不是百分百确定是亲儿子,他真想安排人查一查,看看原配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