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帝国内阁批复电文的内容,没有封锁得住太久。
比利?休斯心知肚明,一旦内容外泄,他此前所有的强硬造势、全民煽动都会沦为天大的笑话,他的政治生涯也会瞬间岌岌可危。
拼命的想压下消息。
总督府可以压下公开通告,可以蒙蔽市井民众,却堵不住政坛流转的风声,封不住军方中层、地方财团与参议院派系的情报渠道。
得知帝国没有出面的想法,还要继续增加税收。
立马引起了一群人的不满。
铁澳政坛,基本可以分为两派,一派是来自于第一帝国本土,秉承着傲慢、自负、盛气凌人,甚至连带着一些中层官员,也并不看得起本土出身的家伙。
另一派便是本土出身,往日里备受打压。
亲近第一帝国的官员势大,可以靠本土以势压人。
但本土出身的家伙们也很团结,一直有着改变局面的想法。
他们认为铁澳既然是自治领,更应该保持独有,而不是事事依靠帝国,像个妈宝男似的听计从。
譬如加税这一项,不能第一帝国内阁说啥就是啥。
总要考虑自治领的实际情况,考虑治理的成本逐年增高,考虑底层积压的怨气还能不能继续加税。
这些人,或是本土世袭牧场主矿业寡头,或是扎根铁澳本土的资本势力。
他们不亲第一帝国,只考虑实际利益,只看生意跟好处。
加税损害的是他们的根本利益。
而非比利休斯这些撅屁股的高层。
在此之前,他们虽有不满,却始终心存忌惮。
忌惮日不落帝国百年霸权,没人敢轻易挑战权威。
哪怕常年被压榨、被剥削对待,也只能隐忍克制默默妥协。
可现在的一股暗流涌起。
第一帝国不想管铁澳自治领的破事,还想增加税收,势必引来轩然大波。
只要把消息泄露出去,底层大众不会关心什么黄祸不黄祸,只会关心自己兜里的几个钱。
涉及到个人利益的时候,大家都会捂紧裤兜的。
比利休斯还想捂着消息的时候。
本土出身的大资本家,手握着大量矿产跟牧场的商人约翰?兰斯代尔,命人立刻把消息泄露出去。
他要用劳苦大众的怒火,烧一烧铁澳自治领高层老爷们的肥肉。
看看里边到底有多少油水。
滨海庄园的落地窗敞开,海风灌入,吹动约翰兰斯代尔的心神。
他听完心腹传回的消息,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想法。
帝国不敢招惹大夏,无力管控铁澳自治领。
这是本土派系的一个机会。
心腹躬身请示:“先生,各部人心已动,我们是否即刻联络各方,统一口径,准备借势施压总督?”
兰斯代尔抬手制止,眼神深邃冰冷。
“不急。”
“派系躁动只是底色,真正的棋局,要从海上开始下。”
他很清楚,本土派系空有人心,却无对外制衡的武力,没有打破格局的筹码。
想要彻底摆脱第一帝国控制,废掉一个总督毫无用处。
今天比利休斯离任了,明天帝国又可以安排新的人上任。
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套标准的收割金融的治理手段。
解决总督是治标不治本。
他们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以斩断帝国制度枷锁,能够干涉时局的天外利刃。
而如今,那把刀,就泊在外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