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下班回家,周绥疲惫的陷进沙发。
周遭一片安静,只闻他浅浅的呼吸声。
长臂曲着,小臂搭在薄薄的眼皮上,挡了大片光亮,听觉越发敏锐。
“聂遥……”
这个名字刚从唇齿间溢出,周绥神识猛地清醒。
先是怔愣,而后归于平静。
差点忘了。
聂遥已经从这个家中搬了出去。
即便是他亲自找上门几次,聂遥也仍旧没有要搬回来的意思。
他也是个耐心有限的人。
再一再二不再三。
聂遥既然不回,那便随便她。
可有时候,总是下意识的叫出聂遥的名字。
这点,饶是聪明绝顶的周绥都想不通。
思绪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长臂自然的垂下,睁开那双冷寂的长眸,聂遥把东西都搬走后,这个家是前所未有的空荡。
以前仿若未觉,现在静下来仔细感受,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就像是外面的旅店,仅供歇息,不提供任何温暖。
周绥解开手机,下意识的往下划拉,找到和聂遥的聊天对话框。
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月前。
他不禁又想到,今晚楚凝霜问他的那个问题。
‘哥,遥遥要和你离婚的事,是真的吗?’
他没有回答,敷衍了过去。
至于缘由,他也不清楚。
眼下一个人独处,思绪更是泛滥。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母亲周云珍。
“周绥,还没睡吧?正好,我让人整理了一些青年才俊的资料,你看看,挑好了再发给霜霜。”
周云珍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为了尽快的堵住外面那群人的嘴,几乎是立刻开始张罗给楚凝霜找对象的事。
到底是儿子的救命恩人,哪怕她自身外表条件不优越,但若是叠加周家的关系,那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像他们这样的豪门圈,哪个不是门当户对,强强联合的?
也就出了周绥这样的意外,先斩后奏的和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领了结婚证。
逼其离婚,两人都是硬骨头。
谁也不愿离。
后来见聂遥还算是安分守己,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他们结婚也有三年了,竟传出这样的闲话。
真是让周家人脸上蒙羞!
“好。”周绥哑声应道。
周云珍听出他话中的不对劲,想了想,皱眉多问了句:“聂遥还是没搬回来住?”
“嗯。”
“周绥,三年前你执意娶了聂遥,我和你外公外婆已经认了,现在只求你们赶紧生个孩子,不要瞎折腾,闹出什么幺蛾子。”
聂遥最近两三个月的行为不止周云珍不满,周家人都不满。
听着电话那头周云珍的训斥,周绥只觉得烦。
他眸底倏地蒙上了一层阴霾,冷冷道:“我和她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罢,便利落的挂了电话。
手机被无情的扔到了一边,倾身拉开茶几前的抽屉,拿出放在里面抽了半包的香烟。
‘咔哒’一声,摇曳的火苗蹿起。
猩红在指尖若隐若现,袅袅升起的烟雾朦胧了眼前的视线。
尼古丁让周绥短暂的得到了宁静。
心中那如同狂风暴雨似翻涌的躁意,终于是平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