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完,她趴在马背上,浑身发抖。
“休息十分钟。”老张勒住马。
大刘和小陈立刻下马警戒。老张把林薇扶下来,让她坐在路边石头上,递过水壶。
“漱漱口。”
林薇漱了口,又喝了几口水,才感觉好一点。
“对不起……”她小声说,“耽误大家了。”
“正常。”老张说,“我第一次长途骑马,吐得比你厉害。”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薇抬起头,看着这个中年男人坚毅的侧脸,突然问:“老张,你干革命多久了?”
老张想了想:“十三年了。27年参加的南昌起义。”
林薇算了算――1927年到1940年,整整十三年。
“十三年……”她喃喃道,“一直在打仗?”
“也不全是。”老张说,“也有不打仗的时候。搞生产,搞建设,学文化……但总的来说,确实一直在打仗。”
他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有时候我也在想,什么时候能不打仗呢?”
“快了。”林薇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老张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我猜的。”林薇赶紧低头,“仗总不能一直打下去吧……”
老张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是啊,总不能一直打下去。”
他站起身:“休息够了,走吧。”
林薇重新上马。
这一次,她握缰绳的手更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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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林薇已经麻木了。
疼也疼习惯了,颠也颠习惯了。她甚至能在马背上打盹――虽然每次都很快被颠醒。
中午,他们经过一个被烧毁的村庄。
断壁残垣,焦黑的房梁,还有没散尽的烟味。村口的树上,挂着几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林薇捂住了嘴。
“上个月的。”老张的声音很冷,“鬼子扫荡,没来得及跑的都死了。”
他顿了顿:“这样的村子,这一路我们经过了四个。”
林薇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烧毁的房子,突然想起陈指导员说过的话――“赵家庄,三天前刚被日军扫荡过”。
那时她没什么实感。
现在有了。
下午,他们终于走出了山区,进入一片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带。
“快到了。”老张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炊烟,“前面就是总部驻地。”
林薇精神一振。
但就在这时,大刘突然勒住马:“有情况!”
所有人都停下。
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声――是汽车引擎的声音。
“鬼子车队!”小陈压低声音,“从东边来的!”
老张脸色一变:“下马!隐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