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原来就有的。”林薇回答得有些艰难,这是她自己也未完全弄清的事,“用完了能不能补,怎么补,我……我不知道。而且,”她想起昨晚研究商城界面时角落那个始终灰色的、标注着“交易”字样的图标,“这个‘商城’……目前只能买东西,不能卖东西。那个‘交易’功能,是灰色的,显示‘未开通’。什么时候能开通,怎么开通,上面没写,我也不清楚。”
“只能买,不能卖?交易未开通?”柳政委和滕师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信息很重要,意味着林薇的能力目前是单向消耗,无法通过出售这个时代的物品来“回血”或“充值”。这进一步凸显了“余额”的有限性和珍贵性。
“那么,现在的余额,具体是多少?”师长追问,手指在烟斗上轻轻敲了敲。
林薇抿了抿嘴,报出那个在她看来是巨额存款,但在1940年却无法衡量其真正价值的数字:“还剩……一百二十四万五千六百七十八块三毛六分。”她尽量说得精确,仿佛这样能增加可信度。
果然,这个数字让柳师长摩挲烟斗的动作停住了,滕政委的眉峰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审慎。一笔巨大的、但可能是绝版的财富。
“一百二十四万多……”刘师长缓缓重复,在粗黄纸上记下这个数字,笔尖沙沙作响,“按你的了解,这些钱,大概能买多少……比如,最要紧的盘尼西林?”
林薇心里飞快换算:“注射用的盘尼西林,一支大概……折合过来十几块钱。能买很多。”她没敢说“成千上万支”,但“很多”这个词,已足以让两位身经百战的首长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但那光芒随即被更强大的理智压了下去,沉淀为更深沉的忧虑。
“很多……”滕政委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林薇同志,正因为可能‘很多’,但钱用一点少一点,还没法补充,我们就更不能瞎用一分一厘。现在,根据地缺医少药,伤员等着救命,战士们营养跟不上,老百姓缺衣少盐……到处都要用钱,用物资。”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薇,语气沉重如山,“我们必须把每一分钱,都花在最能救命、最能支撑战斗、最能保住根据地元气的地方。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林薇下意识地点点头,脑子里那些属于2023年网购经验的杂念――想买点好吃的改善伙食,想买点方便的生活用品,甚至想看看有没有这个时代能用的娱乐物品――在政委这沉甸甸的话语面前,显得那么轻飘而不合时宜。她想起昨晚地窖里那些被刮去字迹的药品箱,想起那些沉默搬运的战士。
“我明白。”她声音清晰了些,“先保证最急需的,药品,还有医疗器械。”
“对,这是当前最要命的刀刃,也是我们最没办法自己造出来的东西。”柳师长肯定道,语气斩钉截铁,“盘尼西林、磺胺,各种消炎止血的针剂药片。手术刀、钳子、剪子,干净的纱布、绷带,消毒用的酒精、碘酒……凡是你觉得战场上救命急需的,都列出来。粮食被服,我们还能自己想办法纺线织布、开荒种地,咬牙克服,但这西药和好些个精细器械,我们真是造不出来,也难搞到。”
林薇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她拿起铅笔和另一张黄纸,开始回忆商城医疗分类。写着写着就犯了难,很多现代药名和高级器械根本无法直译。“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无菌留置针”、“电动吸引器”……这些写出来也没人懂。她只能尽量描述:“比盘尼西林更强更广谱的消炎针剂”、“做手术用的各种刀子镊子剪刀(要最全的一套)”、“极细的缝合用的针和线”、“一次性的玻璃注射器(最好带独立包装的针头)”……
柳师长和滕政委凑过来看,不时低声交换意见,补充一些从军医和卫生员那里了解到的、最棘手的需求:“破伤风针!这个能买到吗?”“止血粉,效果好的!”“吗啡,或者别的强效止痛药,重伤员太需要了!”“简易的手术床单和消毒包……”
清单越列越长,但每一条都指向鲜血与生命的博弈前线,没有任何多余的、享受型的东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