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的浪潮过后,是更复杂汹涌的情绪:
1.荒谬与恐惧:这钱是怎么过来的?所谓的“系统”到底是什么?它如何与原来的世界保持这种诡异的金融链接?父亲那边的世界,时间还在正常流动吗?他是否还在给一个“失踪”了的女儿按时打钱?这种联系是否安全?是否会被察觉?无数问题炸开,带来的是更深层的寒意。
2.狂喜与希望:余额活了!它不再是不断减少的消耗品,而是有了源源不断的、惊人的补充!这意味着她能支撑得更久,能买更多的药品,能救更多的人,能做的……或许远不止于此。
3.沉重的责任:每月五十万。在这个一块银元都要掰成几瓣花、一斤盐都无比珍贵的年代,这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组织会如何看待这笔“天降横财”?会如何重新评估她的价值、她的风险?她肩上的担子,瞬间重了何止千钧。
她坐在炕沿,盯着那行来自父亲的、带着宠溺昵称的备注,足足看了十几分钟,直到手指冻得麻木,直到沈耘在外间轻声询问:“林薇同志,您醒了吗?热水打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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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林薇在沈耘的陪同下前往指挥部。脚步比往日沉重。这一次,她带去的不再是需要谨慎使用的“资源”,而是一个彻底颠覆之前认知的、带着巨大问号的“现象”。
会议室里,师长、政委、周主任,以及那位负责物资统筹的老徐都在。气氛比往常更加肃穆。
林薇没有迂回,直接汇报了“每月固定收到来自原时代家庭汇款五十万”的情况,并坦诚了自己巨大的震惊与困惑。
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这个消息的冲击力,显然远超一次性发现巨额余额。
它意味着“资源”的性质发生了根本转变――从“需要精打细算的有限矿藏”,变成了“可持续涌出的活泉”。
滕政委缓缓靠向椅背,目光如深潭般看向林薇:“每月固定?自动到账?来源确定是你原本的家庭?”
“确定。备注方式是我父亲的个人习惯。这笔钱……在原来,就是很普通的每月零花。”林薇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清晰地感觉到,“很普通的每月零花”这几个字说出口时,周主任的眉头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老徐则是不自觉地吸了口冷气。
柳师长慢慢地摩挲着那个旧烟斗,眼神望向窗外沉郁的天空,缓缓道:“性质变了,彻底变了。老徐,我们所有的计划和心态,都必须跟着调整。以前是数着米下锅,现在……是要学习如何规划和使用一条特殊的、稳定的‘战略补给线’。”
老徐(后勤部技术装备处处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是极度震惊后强行压抑的表现。他声音有些发干:“首长,我明白了。那么,除了维持当前急救药品和器械的最高优先级供应,我们是否可以……开始审慎论证,引入一些之前绝不敢奢望的、能够提升我们长期能力的‘非消耗品’或‘生产资料’?比如,精密仪器所需的特定电池或配件,少量优质特种钢材,或者……某些关键技术书籍的复刻本?”
“可以启动论证。”滕政委一锤定音,语气极其严肃,“但原则是:审慎之又审慎!每增加一项新物资,就多一分暴露特殊来源的风险。清单必须绝对精简,需求必须绝对硬性,论证必须绝对充分。宁缺毋滥,宁慢勿急。”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薇身上,“林薇同志,你的压力和责任,随着这笔‘汇款’,会成倍增加。组织对你的能力和依赖会加深,同时,对你的保护也会提升到前所未有的等级。你个人对此,要有最清醒的认识。”
林薇郑重地点头,喉头发紧。她当然明白。这每月如期而至的五十万,再也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零花钱”,而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系在她身上的、更沉重也更精密的战略锁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