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和一个警卫一前一后步行跟着，手里的扁担看着普通，里面却藏着拆解好的半自动步枪零件。

剩下两个警卫，一个混在赶车的小伙子身边，假装是结伴走亲戚的同乡，另一个则远远落在后面，提防着身后可能的尾巴。

林薇和杨筠坐在车辕上，头上裹着蓝布头巾，低着头，只偶尔抬眼看看四周。沿途的村子静悄悄的，墙上的标语被新刷的黄泥盖了大半，只隐约露出“保家卫国”的字样。

村口老槐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见驴车过来，只瞥了一眼，又低下头抽旱烟――都是自己人，不必多。

晌午时分，他们到了第一个联络点，是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屋，藏在一片玉米地里。

屋主是个寡居的大嫂，见了他们，二话不说就把人让进屋，端上热腾腾的玉米粥和咸菜。

大牛没进屋，带着三个警卫守在玉米地四周，一人一个方向，警惕地盯着远处的官道。

“刚收到的消息，”大嫂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着她脸上的疤，声音压得极低，“鬼子昨天在洪泽湖口搜了一整天，没捞着半点东西，气得把几个伪军揍了一顿。”

沈耘喝着热粥，朝窗外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大牛投来的目光。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沈耘放下碗：“歇半个时辰就走。日头毒了，正好赶路――鬼子的巡逻队，正午一般会躲阴凉。”

大嫂点点头，转身从里屋拿出四顶草帽，递给守在门口的大牛：“戴上，遮遮日头，也免得惹人眼。”草帽檐上编着细细的草绳，是联络点的标记。

午后的日头辣得很，晒得人皮肤发疼。驴车在土路上颠簸，林薇靠在杨筠肩上，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大牛低声呵斥身后的警卫，又好像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枪响，却被风吹散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玉米地里突然传来一阵oo@@的响动。大牛瞬间停下脚步，手里的扁担“咔嚓”一声，已经拼好了半支步枪。

“芦花飞！”

一声低沉的呼喝从玉米地里传来。

沈耘扬声回应：“雁南归！”

话音落，几个高个子战士大步走了出来，领头的那个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可把你们盼来了！杨司令员说了，一路辛苦，到了冀鲁豫，就踏实了！”

大牛见对方亮出了联络标记，紧绷的肩膀才松了松，把步枪重新拆解好，塞回扁担里。

林薇抬起头，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飘着几缕淡淡的炊烟。风里传来了玉米叶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她轻轻舒了口气。

豫皖苏的水网留在了身后，太行山的方向，正在前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