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靠这些装备能减少伤亡、实现速战速决,这个优势要利用好,但必须严令他们藏好装备,绝不能让国民党那边或鬼子的特务看出破绽,否则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庞横戈静静地听着三人的分析,手指在桌面上笃笃敲着,节奏沉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弦上。
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北风呼啸的声音,谁都知道,这一敲,敲的是战局走向,是成千上万弟兄的安危,是根据地的生死存亡。
良久,他终于停止了敲击,抬起头,目光从柳伯温、滕修远、佐慎之脸上逐一扫过,那眼神里已没有了丝毫犹豫,只剩下决断后的沉静与力量。
“好!”他吐出一个字,清晰有力,如惊雷破寂。
“就按你们说的办!这个‘鸡’,必须杀!而且要杀得干脆、杀得漂亮、杀得有分寸!”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豫皖苏边境的预设战场:“给豫皖苏边区八路军独立师发急电,传前总命令:
第一,即刻启动对李益部的作战准备,围绕‘诱敌、设伏、歼敌、撤离’完善作战方案,每个环节都要想深想透,尤其要注重保密和政治影响,绝不能泄露作战意图;
第二,新式装备采购清单原则批准,令林薇同志全速落实,装备到位后立刻组织秘密训练,务必在战前形成战斗力,且作战中严格管控装备使用范围,严禁被俘或遗失;
第三,限定一月底前完成作战,打完后迅速收拢兵力,转入反扫荡备战,南线必须做到稳如磐石。”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字字千钧:“告诉庞劲川、滕子恒他们,这仗,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出规矩、打出威慑!既要让挑事儿的疼到骨子里,又要让旁人说不出闲话,更要让重庆方面只能认栽!一月底前,我要南线彻底安稳,二月之后,咱们的全部精力,都要用来对付冈村那只更凶恶的老虎,还有保卫春耕这场绝不能输的生存之战!”
“是!”佐慎之肃然起身,提笔在电报稿上飞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回复豫皖苏,同意其申请。”
庞横戈重新看向地图,望着那片被风雪覆盖的辽阔山河,目光悠远而坚定,:“通知下去,各部加强战备,密切监视日军动向,交通线沿线民兵全部动员起来,加固隐蔽仓库、抢修备用通道。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一边得把收拾李益的刀磨快,一边得把防冈村的盾铸结实。今年这个春天,注定要用铁与火来开场,但咱们八路军,从来不怕硬仗!”
命令随着加密电波,冲破太行山的风雪,直奔豫皖苏边区。
豫皖苏这边,收到上级命令后,一面发出各基层筛选人员准备的命令。
一面是林薇几人跟着张振邦参谋长,开始了这一场无声而高效的地下运动。
白天,村庄田野一如往常,战士们训练,老乡们劳作。可到了深夜,一支支小型运输队便如同溪流般,从各个方向悄然汇向那几个秘密坐标。
他们看到的,是出现在废弃砖窑里、堆成小山般的麻袋(粮食、盐),是出现在干燥山坳中的整齐木箱(弹药、药品),是出现在河床坑洞里的油布包裹(被服、帆布)。
东西出现得突兀,但包装却都旧麻袋,木箱是普通松木钉的,油布是常见的军用防水布。
没人多问一句。带队的党员或骨干只低声催促:“快,搬!轻拿轻放!”
骡马闷声拖拽,独轮车吱呀作响,人在黑暗中沉默地传递、装载。然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些队伍又像水滴渗入沙地一样,分散消失在各条小路上,将物资运往更分散、更隐蔽的临时储存点或直接配发部队。
林薇和杨筠跟着张振邦,辗转了几个投放点。每一次,林薇只是在一块相对平坦隐蔽的空地上,对着手表操作片刻,那些物资便悄然浮现。
杨筠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沈耘在指挥部负责协调联络和记录。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有条不紊。
当最后一个投放点的物资投放完成,张振邦长长舒了一口气,对林薇低声道:“林薇同志,这批常规物资全部安全落地。有了这些粮食、弹药和药品,弟兄们的腰杆能挺得更直了!真是太感谢你了。”
林薇摇摇头轻声道:“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是你们在真正守护这片土地。”
夜色深沉,太行山的寒风依旧凛冽。但庞横戈知道,在这片被风雪覆盖的土地下,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正在悄然酝酿。
新的装备、新的战术、新的人,正在从各个隐蔽的角落汇聚、生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