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守在大门口,背靠大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远处的密林与官道。
有的趴在院墙上,手里的步枪上了膛,手指扣在扳机旁,时刻戒备。
还有的在各房屋之间巡逻,脚步放轻,确保没有无关人员靠近,为屋内的学习筑牢安全屏障。
进入屋内的骨干们按顺序在长条木桌前坐好,刚坐稳,两名工作人员就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里整齐地摆放着崭新的笔记本和锃亮的钢笔。
“每人一套,拿好后立刻坐好,不准交头接耳。”工作人员低声吩咐。
骨干们伸手去拿,指尖触到钢笔冰凉光滑的金属外壳时,不少人都愣住了,眼里满是惊讶与稀罕。
他们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大多只用过烧黑的木炭、粗劣的铅笔,偶尔缴获过日军的钢笔,也远不及这般精致。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班长,小心翼翼地捏着钢笔,轻轻转动笔帽,凑到眼前仔细打量,嘴里低声嘀咕:“这玩意儿,怕是比那些汉阳造还金贵吧?”
旁边的年轻连长,捧着钢笔反复摩挲,指尖划过笔身的纹路,心里瞬间清楚,这集训的分量,远比想象中更重,师部能拿出这样的稀罕物件,可见学的东西有多重要。
没人舍得立刻使用,都小心地把钢笔插进笔记本的纸页间,双手放在桌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屋前悬挂的白粗布,眼里满是期待与好奇。
很快,赵文斌和刘大勇按照陈明远的叮嘱,小心翼翼地调试好投屏设备,插上u盘,按下开关。
白粗布上瞬间亮起清晰的画面,屋内原本一丝细微的响动,此刻骤然消失,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一群常年摸枪打仗的糙汉子,瞬间安静下来,眼睛紧紧盯着幕布,手里的钢笔都忘了拿起,脸上满是震撼。
当85式狙击步枪的光学瞄准镜特写出现在幕布上,画外音清晰讲解着测距、调密位的步骤时,有人悄悄伸手摸了摸身边摆放的训练用枪,对照着画面里的零件,一一确认。
当红箭-73导弹的制导过程以慢动作演示时,后排的骨干忍不住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画外音讲解关键操作步骤时,屋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这声音密集而整齐,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风声。每个人都听得格外专注,记得无比认真,哪怕是文化水平不高的班长,也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把“瞄准镜调焦”“导弹跟踪”“火箭弹装填锁定”这些关键词,一字不落地记在笔记本上,生怕漏了半点要领。
遇到关键步骤,总有战士请求:“同志,刚才那个瞄准镜修正风偏的步骤,能不能再放一遍?”
“麻烦再慢点儿,火箭筒的保险怎么开,我没看清!”
赵文斌和刘大勇总是耐心回应,反复播放关键画面,直到所有人都看清、记牢。
休息间隙,骨干们也不敢大声说话,都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流,眼里满是兴奋与激动。“你看见没?那狙击枪八百米外能打鬼子军官,跟打靶似的,太准了!”
“还有那导弹,能追着坦克跑,以后鬼子的铁王八,再也不是咱们的对手了!”
“这火箭筒,一炮就能炸掉鬼子的碉堡,咱以后攻坚再也不用拿命填了!”
他们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之前对新装备的茫然与陌生,彻底变成了胸有成竹的底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从奉命执行变成了跃跃欲试。
没人去纠结这投屏设备从何而来,也没人追问画面里的东西为何如此神奇。
在他们心里,这就是能帮他们打胜仗、能护着弟兄们活命的“好东西”,唯有拼命学、认真练,学透、学会,回去教给更多弟兄,才不辜负师部的安排,不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而屋内的赵文斌和刘大勇,全程紧绷着神经,不敢有半点松懈。
一人紧盯着投屏设备,确保画面正常播放;一人留意着门口的岗哨,耳朵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放在设备的开关上,一旦有风吹草动,第一反应就是关电源、拔u盘、藏设备。
保密的弦,从始至终都绷得紧紧的,刻在骨子里的警惕,绝不允许半分机密泄露。
数日的集训转瞬即逝,骨干们从对新装备一无所知,到能熟练掌握操作要领,每个人的笔记本都记得满满当当,手里的钢笔也用得顺滑了许多。
只等他们模拟练习过后,好带着一身过硬的本领,离开庄园,返回各自部队,到时候在战场上大展身手,让新装备的威力,成为打击敌人的尖刀。
训圆满结束,林薇、陈明远、杨筠、沈耘四人也能放心的离开了。
庞劲川特意叫来四人,沉声安排:“你们即刻出发,前往冀豫皖边区,那边的部队正等着你们指导集训。此次出发,轻车简从,什么都不用带,切忌引人注意。”
随后,他叫来特务营的王成虎等四名精干战士,拍了拍王成虎的肩膀:“我命你们四人,一路护送林薇同志他们前往冀豫皖,务必确保他们的安全,避开日伪和顽军的封锁线,直达目的地。路上一切听陈明远同志安排,不得有半点差池。”
“请司令放心!保证完成护送任务!”王成虎四人立正敬礼,声音洪亮,神情坚毅。
林薇四人点点头,没有多余的收拾,一身简单的灰布军装,轻装简行。
与庞劲川简单道别后,便跟着王成虎四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走出庄园。
一行人脚步轻快而沉稳,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沿着僻静的小道疾行,身影很快融入无边的黑暗。
朝着冀豫皖的方向而去,只留下豫皖苏根据地的这片土地,酝酿着一场即将打响的硬仗。_c